演武场的钟声敲响了第三响。
晨雾还未散尽，带着湿冷的泥土腥气，黏在每个人的皮肤上。
庞七站在人群边缘，手里捏着那张还带着余温的内门令牌。
牌面冰凉，刻着“特批”二字，锋利得像刚磨过的刀。
他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欢呼或窃窃私语。
他只是微微低着头，目光落在前方那块被清理过一半的青石台上。
那里原本躺着袁天傲。
现在只剩下一滩暗红色的血迹，和几缕凌乱的白衣碎片。
赵执事正指挥着几个外门弟子，拿着扫帚和抹布，拼命地擦拭着地上的痕迹。
动作粗暴而慌乱。
仿佛只要擦得够快，就能擦掉刚才那场闹剧的耻辱。
但有些东西，是擦不掉的。
比如空气中残留的那股甜腻香气。
那是九品下品灵石碎裂后，特有的致幻粉尘混合了血液的味道。
庞七深吸了一口气。
那股味道钻进鼻腔，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他知道，这味道还没散尽。
而且，它正在往另一个方向飘。
袁天傲被人扶了起来。
两个内门师兄一左一右架着他，像是在抬一具尸体。
袁天傲的脸色依旧惨白如纸，嘴唇哆嗦着，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但他那双眼睛，却死死地盯着庞七。
眼神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那种恐惧，比死亡更真实。
“首席弟子，请继续。”
陈长老的声音从高处传来，冷硬如铁。
他没有看庞七，也没有看狼狈不堪的袁天傲。
他的目光盯着台中央那个巨大的考核阵眼。
那里有一道细微的裂纹，正是昨天庞七一脚踩出来的。
裂纹深处，还卡着几粒紫色的粉末。
那是碎灵的最后残渣。
“根据宗门细则，”陈长老缓缓说道，“考核因意外中断，但首席弟子仍有义务完成剩余部分的演示，以证清白。”
这话很绕。
意思是：你虽然看起来不行了，但如果你能撑住，证明你是被冤枉的；如果你撑不住，那就是你心虚。
这是一道必死的考题。
袁天傲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。
任何剧烈的灵力波动，都会引发不可控的反噬。
但他不能停。
他是袁家的脸面，是青云宗首席弟子的招牌。
一旦承认自己不行，袁家这几十年积累的资源倾斜，就会瞬间崩塌。
袁天傲咬紧了牙关。
他抬起手，指尖颤抖着握住了一柄长剑。
剑身修长，寒光凛冽。
这是他的本命法器，也是他维持尊严的最后屏障。
“我……没事。”
袁天傲的声音嘶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他强行调动丹田内的灵力。
那一瞬间，庞七听到了声音。
不是风声，也不是心跳声。
而是一种细微的、类似于玻璃即将崩裂的“咔哒”声。
来自袁天傲的体内。
庞七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来了。
那些吸入肺部的紫色粉末，并没有消失。
它们随着血液循环，渗透进了经脉。
而在高浓度灵力的刺激下，这些粉末开始膨胀、爆裂。
每一次呼吸，都是一次微小的爆炸。
袁天傲的脸色又白了一层。
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，顺着脸颊滑落，滴在青石板上，发出轻微的“滋滋”声。
那是冷汗中的杂质，在腐蚀石头。
“开始吧。”
陈长老淡淡地说道。
语气平淡，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袁天傲深吸一口气，猛地挥剑。
基础剑招，第一式：破风。
这一招，他在入门第一天就练过成千上万遍。
简单，直接，毫无花哨。
剑锋划破空气，带起一道尖锐的啸叫。
这本该是完美的一击。
然而，就在剑势将成未成之际。
异变突生。
袁天傲的眼神突然涣散。
他的瞳孔剧烈收缩，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。
手中的长剑，不受控制地歪了一下。
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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