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台上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冻硬的油脂。
赵执事手中的折扇“啪”地一声合拢，打破了死寂。
他脸上的冷汗还没干，眼神却已经变得圆滑而冷漠。
作为执法堂的执事，他的职责不是查案，而是结案。
尤其是这种可能引发宗门动荡的案子。
“庞七。”赵执事的声音尖细，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平稳，“你刚才的话，是污蔑首席弟子？”
庞七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站在废墟中央，脚下的碎石还冒着微弱的紫烟。
那股致幻粉尘虽然大部分被风吹散，但残留的气息依然刺鼻。
像是一根细小的针，扎在每个人的鼻腔里。
“污蔑？”庞七抬起眼皮，目光平静如水，“赵执事，灵石已碎，首席失仪，这是事实。至于原因，自然有长老们来定夺。”
“定夺个屁！”
赵执事猛地向前一步，靴底踩在一块较大的碎片上，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
这声音在空旷的高台上格外刺耳。
他指着地上的残骸，语气急促：“根据《青云宗外门考核新律》第三章第七条，凡因个人操作失误导致考核道具损毁者，即刻取消资格，逐出师门！此条律令，上月刚颁布，旨在杜绝此类投机取巧之事！”
他说得斩钉截铁，甚至特意加重了“上月刚颁布”这几个字。
周围的外门弟子们面面相觑。
新规？
他们确实听说过，为了遏制近年来外门弟子通过破坏考题来博眼球的歪风，执法堂出台了一系列严苛的新规。
其中就包括这一条。
“所以，”赵执事冷笑一声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，“你故意踩碎首席的九品下品灵石，制造混乱，试图掩盖你的无能？还是说，你想用这种下作手段，来逃避即将到来的挖矿处罚？”
全场哗然。
原本对袁天傲表示同情的人群，此刻开始动摇。
毕竟，规则是死的，人心是活的。
如果庞七真的只是违规操作，那他就是罪人。
庞七看着赵执事那张因激动而微微扭曲的脸。
他知道，赵执事在怕。
怕这件事闹大，怕查出袁天傲服用丹药的真相，更怕自己背上包庇的罪名。
所以，最快的办法，就是定性为“违规”，然后一笔勾销。
“赵执事说得对。”
庞七忽然点了点头。
赵执事一愣，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得意。
这就对了嘛。
承认错误，认错态度良好，或许还能从轻发落……
然而，庞七接下来的话，却让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。
“但是，”庞七从怀中掏出一本泛黄的册子，轻轻拍在石桌上，“《青云宗外门考核新律》，第三条第二款，明确规定：‘凡涉及首席弟子或内门核心资源的考核，须以《古法考录》为准。若新旧律令冲突，以古法为先。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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