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武场的风，是从西北角刮过来的。
庞七跪在废墟中央，指缝间那撮泛着淡紫光泽的粉末，正随着他指尖的微颤，轻轻溢出几粒。
阳光斜切过演武场，将那些粉末照得如同活物般呼吸。
赵执事脸色铁青，死死盯着地面。
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这些粉末的颜色。
更不想让陈长老注意到这颜色背后的异常。
“清理。”
赵执事声音压得很低，却透着股狠劲。
他朝旁边那个佝偻着背的老扫地僧挥了挥手。
老僧动作熟练，手里那把竹扫帚已经扬了起来。
灰尘还没落地，竹帚先一步落下。
那是外门特有的清扫规矩：凡考核现场遗留之物，无论贵贱，皆视为‘污秽’，需即刻抹除，不得留痕。
这是为了维护宗门颜面。
也是为了掩盖某些见不得光的交易。
庞七没动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扫帚逼近。
他知道，一旦这些粉末被扫进簸箕，再倒进后山的垃圾堆，那就再也找不回来了。
袁天傲的秘密，也将随之烂在泥土里。
“执事大人。”
庞七开口，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。
“首席师兄还在地上躺着，这地上的‘污秽’，若是扫得太急，怕是不妥吧？”
赵执事眼皮跳了一下。
“不妥？”
他冷笑一声，眼神如刀。
“庞七，你踩碎了九品下品灵石，按律当逐出师门。现在你还想讨价还价？”
“我只是说，”庞七抬起头，目光落在赵执事身后的风向标上，“风大了。”
话音刚落。
一阵妖风，毫无预兆地从西北角卷起。
这股风来得极邪门。
它不像自然界的微风，更像是有人刻意鼓动的气流。
风中夹带着细碎的沙石，打在脸上生疼。
但庞七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是，那扫帚扬起的尘埃，瞬间被狂风裹挟。
原本散落在地面上的紫色粉末，像是一群受惊的萤火虫，猛地腾空而起。
它们没有飘向远方，而是顺着风势，直扑向躺在不远处的袁天傲。
袁天傲此时正因为丹药反噬而痛苦呻吟。
他的嘴张得很大，胸膛剧烈起伏，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扯破旧的风箱。
紫色的粉尘，精准地钻进了他的鼻腔。
甚至有几粒，直接落入了他那因痛苦而微张的唇齿之间。
全场死寂。
连风声都仿佛在这一刻停滞。
赵执事手中的竹扫帚僵在半空。
他瞪大了眼睛，看着那一幕，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声音，却说不出一句话。
他想喊停。
但他不敢。
因为按照规则，清扫现场是执法堂的职权。
而此刻，风是“不可抗力”。
庞七看着袁天傲。
那个曾经白衣胜雪、眉心朱砂鲜艳夺目的首席弟子，此刻正僵硬地维持着仰头的姿势。
紫色的粉尘在他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。
就像是一朵盛开的毒花，开在了尸体的脸上。
“咳……咳咳！”
袁天傲突然剧烈咳嗽起来。
那声音不像是人类发出的，更像是什么东西在他的气管里炸裂。
他猛地捂住胸口，整个人蜷缩成一团。
原本红润的脸色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。
不是那种健康的苍白，而是一种灰败的、死气沉沉的惨白。
仿佛他的血液，在那一瞬间被抽干了一样。
庞七眯起眼睛。
他看到了袁天傲眉心那点朱砂的变化。
那原本温润的朱砂，此刻竟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黑气。
那是灵力紊乱到了极致，导致气血逆冲的迹象。
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。
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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