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的喧嚣像一层油腻的膜，贴在戴家庄园厚重的红木大门上。
庞曼推开书房门时，手里还捏着那杯没喝完的红酒。
杯沿残留着她刚才泼出去时的弧度，暗红色的液体顺着杯壁蜿蜒，像一道未干的血痕。
她没有回头。
身后是戴振国压抑的怒火和宾客们倒吸冷气的惊呼，但她脚步未停。
书房内的空气比外面更冷。
中央空调开到了最低温，吹得她裸露的小臂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。
戴振国站在书桌后，背对着落地窗。
夕阳的余晖透过百叶窗，在他身上切出一道道惨白的光条。
他转过身，嘴角挂着那种惯有的、虚伪而慵懒的笑意。
“曼曼，你让所有人看笑话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金属般的质感。
“林小姐还在楼下等着道歉，你倒好，直接进了我的私人领域。”
庞曼没有说话。
她走到书桌前，将酒杯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玻璃底座撞击大理石桌面，发出一声清脆的响。
这声音在死寂的书房里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戴振国眯起眼睛。
他注意到庞曼的手指上，戴着那枚银质袖扣。
那是第一章里他在宴会上把玩过的东西，第二章被红酒浸湿，第三章沾过血迹，第四章压在文件下，第五章被他捏碎，第六章躺在枕边象征权力转移。
此刻，它安静地扣在庞曼纤细的手腕上。
不再是装饰，而是枷锁的反转。
“我要那个保险柜里的东西。”
庞曼开口，声音冷冽简短。
戴振国愣了一下，随即笑出声来。
“什么东西？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些荒谬的念头。”
他绕过书桌，一步步逼近。
皮鞋踩在波斯地毯上，无声无息，却步步紧逼。
“庞曼，你以为你是谁？”
他停在距离她半米的地方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不过是我养的一条狗。现在狗学会了咬人，还想偷主人的骨头？”
庞曼仰起头，直视他的眼睛。
她的瞳孔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“我不是来偷骨头的。”
她说，“我是来拿回属于庞家的东西。”
戴振国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伸出手，想要去扯她的手腕。
就在指尖触碰到那枚袖扣的瞬间，庞曼猛地后退一步。
动作快得让他扑了个空。
“别碰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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