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家庄园的大门敞开着，冷风卷着深秋的枯叶拍打在水泥地上。
庞曼站在阴影与路灯交界的地方，手里捏着那份股权转让书。纸张很薄，却重得像一块墓碑。
林婉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，像从未出现过一样干净利落。
庞曼没有立刻离开。她抬起头，看向庄园二楼那扇依然亮着灯的窗户。那是书房的位置。
刚才警察带走戴振国时，那里灯火通明。
现在，灯灭了。
“庞小姐。”
一个苍老而颤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庞曼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。
庞父穿着一件并不合身的旧西装，站在豪车旁，脸色灰败，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。他喘着粗气，胸口剧烈起伏，眼神躲闪，不敢看庞曼的眼睛。
“曼曼，”庞父上前一步，伸出手想要抓庞曼的手臂，却在半空中停住，“你……你把事情闹太大了。”
庞曼侧身避开那只手。
她的动作很慢，却很坚决。
“爸，”庞曼的声音很轻，听不出情绪，“是你把事做绝了。”
庞父的手僵在半空，手指微微抽搐。
“戴家不能倒，庞家也不能倒。”庞父压低声音，语速急促，带着一种绝望的恳求，“振国虽然进去了，但庞家的资金链还没断。只要联姻还在，庞氏就能拿到戴氏剩下的核心资产。你现在解除婚约，等于把到嘴的肉吐出来，还要背上个‘不孝’的名头。”
庞曼看着父亲那张扭曲的脸。
她忽然觉得可笑。
这就是她出生长大的地方。
在这里，亲情是筹码，尊严是耗材。
“戴振国已经破产了。”庞曼淡淡地说，“他的帝国，早就空心了。爸，你真的以为，戴家还值得庞家去赌吗？”
庞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当然知道。
作为庞家家主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戴氏账面上的窟窿有多大。
但他不敢信。
他更不敢承认，是他默许了戴振国挪用庞家公款填补那个无底洞。
如果戴振国彻底完了，庞家就是共犯。
“你不懂！”庞父猛地提高音量，随即又压下去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瑟缩了一下，“为了庞家，你必须回去。哪怕只是名义上的夫妻。振国会出来的，他会想办法……”
“他想办法？”
庞曼打断了他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屏幕亮起，显示着一份刚刚收到的文件预览。
那是林婉给的证据之一：戴振国与境外洗钱团伙的资金往来记录。
“爸，你看清楚。”庞曼将手机递到父亲面前，“这不是联姻的问题。这是刑事犯罪的问题。戴振国把自己洗白了，把脏水都泼给了庞家内部。如果我回去，我就是下一个替罪羊。”
庞父盯着屏幕，瞳孔地震。
他踉跄后退一步，撞在车门上。
“你……你什么时候有的这些？”
“从第一章开始。”庞曼说。
她看着父亲惊恐的眼神，心中最后一丝怜悯也消散殆尽。
“我不回去了。”
庞曼转身，走向路边停着的那辆黑色轿车。
司机早已等候多时，为她拉开车门。
坐进车里，隔绝了外面的寒风和父亲的哭嚎。
庞曼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。
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。
但她知道，这才刚刚开始。
……
三天后。
戴氏集团总部大楼，顶层会议室。
空气中弥漫着雪茄和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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