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听雨轩外的青石板上,发出密集而沉闷的声响。
宋缺站在庭院中央,浑身湿透。
黑色的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,汇聚在下巴尖,滴落在脚边的积水中。
他的左手,那只曾经属于内门首席、如今却布满黑色诡异纹路的手,正悬在半空。
掌心向上。
指尖微微颤抖,并非因为寒冷,而是因为那股正在疯狂涌入体内的力量。
太满了。
常渊毕生修炼的精纯灵力,此刻正通过天衡令碎片建立的连接,毫无保留地灌入宋缺的丹田。
那种感觉,像是有人强行撬开他的胸膛,将滚烫的铁水倒入早已干涸的河床。
经脉在哀鸣。
每一寸经络都在被撑开、撕裂、重组。
剧痛像无数根烧红的针,扎进骨髓深处。
宋缺咬紧牙关,喉结滚动,咽下了一口腥甜的血沫。
他没有闭眼。
相反,他睁大了眼睛,瞳孔中倒映着远处常渊居所的方向。
那里,意识空间里,常渊正跪在地上。
不,不是跪。
是被无形的锁链拖拽着,一点点沉入黑暗。
“你……你在做什么……”
常渊的声音透过灵脉传来,尖锐、扭曲,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惧。
宋缺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缓缓握紧了拳头。
左手的黑色胎记已经蔓延至小臂,那些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,贪婪地吞噬着来自远方的能量。
他在窃听。
窃听常渊体内最后一丝反抗的声音。
三天前。
也是这样一个雷雨夜。
常渊手持那枚刻有常家徽记的玄铁金牌——天衡令,狠狠砸在了宋缺的脸上。
那一刻,鼻梁骨碎裂的声音清脆悦耳。
金牌嵌入面颊,鲜血混合着雨水流淌。
常渊居高临下,眼神轻蔑:“杂役就是杂役,哪怕运气好拿了个首席,也洗不掉骨子里的贱。”
那时,宋缺只是沉默地抠出金牌。
血染红了玄铁表面,暗红色的光泽在雨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从那天起,这块金牌就不再是荣耀的象征。
它是诅咒。
是枷锁。
更是武器。
宋缺用金牌划破手掌,以血为引,激活了残存的灵力。
他将金牌掷向常渊,逼其接招。
常渊震飞金牌,金牌碎裂一角。
最后,宋缺捡起那片带着自己血液的碎片,将其深深嵌入自己的丹田核心。
从此,两人的命运,被这枚残缺的天衡令死死捆绑。
现在,是收网的时候。
宋缺抬起右手,食指轻轻点在虚空中。
动作很慢。
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。
又像是在按下某个开关。
“李长老。”
宋缺开口。
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暴雨的轰鸣,清晰地传到庭院角落。
那位一直试图维持场面平衡的老者,此刻正瘫软在屋檐下的阴影里。
他的官靴上沾满了泥泞,双手紧紧抓着衣角,指节泛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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