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更大了。
青石广场上的积水已经没过了脚踝,浑浊的水面上倒映着听雨轩昏黄的灯笼光晕,像是一只只窥视的眼睛。
宋缺站在广场中央,浑身湿透。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发梢滴落,混着尚未干涸的血迹,滑过下颌,最终汇入那枚被他紧紧攥在掌心的天衡令中。
金牌上的红光已经熄灭,但那种灼烧般的温热感,却顺着掌心经脉,一路蔓延至心脏。
常渊趴在不远处的石桌旁,流云剑断成两截,半截插在泥土里。他脸色惨白,胸口剧烈起伏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碎的风箱声。
李长老站在高台之上,手中的折扇早已不知去向。他死死盯着宋缺,眼神复杂难明。
阿蛮缩在人群边缘,双手紧紧抓着衣角,指节泛白。她不敢看宋缺,却又忍不住透过指缝,去确认那个少年的安危。
“这就是内门首席的实力?”
常渊终于缓过一口气,声音尖细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他试图站起来,但双腿发软,只能单手撑着断裂的剑柄,勉强维持站姿。
他的目光落在宋缺手中的天衡令上,充满了忌惮与恐惧。
那块牌子,明明刻着常家的徽记,明明是家族权力的象征,为什么会在宋缺手中发出那样的光芒?
宋缺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着,像是在等待一只猎物自己撞上来。
这种沉默,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感。
周围的杂役弟子们屏住呼吸,没人敢发出一点声音。他们能感觉到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味,那是血的味道,也是某种古老规则被打破后的余韵。
宋缺缓缓抬起右手。
手中的天衡令在阳光下(虽然此刻是黑夜,但雷光闪烁间依稀可见)闪过一道冷冽的寒芒。
他要做的,不仅仅是击败常渊。
他要让所有人看清楚,这块牌子到底属于谁。
“常渊。”
宋缺开口了。声音不大,却被雨声衬托得格外清晰。
“接牌。”
话音落下,他手腕一抖。
没有任何灵力波动,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。
只是最简单、最纯粹的投掷。
天衡令如同一枚黑色的闪电,撕裂雨幕,直奔常渊的面门而去。
速度快到极致。
常渊瞳孔骤缩。
本能让他挥起剩下的半截剑柄格挡,同时调动体内残存的灵力护体。
“铛!”
一声脆响。
不是金属碰撞的声音,而是某种更为沉闷、更为厚重的撞击声。
仿佛重锤砸在鼓面上。
常渊感觉自己的虎口瞬间崩裂,鲜血飞溅。那半截剑柄竟承受不住这股力量,直接从手中脱手飞出,落入泥水中。
天衡令去势不减,狠狠撞在他的胸口。
“噗!”
常渊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,重重地摔在青石板上,又滚了两圈才停下。
一口鲜血喷出,染红了身前的青苔石阶。
全场死寂。
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。
刚才那一击,宋缺并没有使用任何功法,仅仅是凭借手臂的力量,以及……天衡令本身的质量?
不,不对。
李长老眯起眼睛,手指微微颤抖。
他看到了。
在天衡令击中常渊的瞬间,常渊体内的灵力出现了一阵剧烈的紊乱,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抽取了一部分。
那股力量,来自天衡令。
来自宋缺。
“你……”常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,眼中满是不可置信,“你用了什么邪术?那是常家的信物!你怎么敢……”
“信物?”
宋缺打断了他。
他一步步走向常渊,每一步都踩在积水上,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他的眼神冰冷,没有愤怒,没有仇恨,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。
“常渊,你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宋缺走到常渊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这块牌子,从来就不是常家的信物。”
常渊愣住了。
“它是我的枷锁。”
宋缺举起手中的天衡令,雨水冲刷着上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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