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更大了。
听雨轩外的青石广场上,积水已经没过脚踝。冰冷的雨水混合着血水,在宋缺脚边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泥沼。
宋缺没有擦脸上的血。
那块嵌入面颊又被他生生抠下的天衡令,此刻正握在他右手中。玄铁打造的金牌边缘锋利如刀,上面还沾着他自己的血肉。
常渊站在三步之外。
他身上的云纹锦袍已被雨水打湿,紧紧贴在身上,显得狼狈不堪。但他手中的折扇依旧摇得飞快,试图用这种轻慢的姿态掩饰内心的慌乱。
“你疯了。”常渊的声音有些发颤,嘴角那抹戏谑的笑彻底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装的镇定,“私自损毁家族信物,按族规当废去四肢。你以为,你还能走出这个广场?”
宋缺没看他。
他的目光落在天衡令背面那道深深的、带着血迹的凹槽上。那是曾经嵌入他脸颊的地方。
现在,那里空了。
但宋缺知道,代价还没付完。
体内被封死的十二正经,如同干涸河床般龟裂剧痛。每一次呼吸,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。如果不能在今晚子时前冲开经脉,他将真的变成一具活死人。
而常渊,就是那个守门人。
“李长老。”宋缺开口,声音沙哑,却清晰穿透雨幕。
一直闭目养神的李长老猛地睁开眼。他看着台上对峙的两人,眉头紧锁。作为裁判,他本该维持秩序,但此刻空气中的灵力波动让他感到窒息。
“宋缺,收起你的天衡令。”李长老沉声道,语气中带着官腔式的圆滑,“常渊乃现任首席,你若再敢挑衅族规,老夫只能执行家法。”
宋缺抬起头。
雨水顺着他的睫毛滴落,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片死寂的冷硬。
“我要比剑。”宋缺说。
全场哗然。
在这个暴雨倾盆的夜晚,在一个被剥夺资格的废人面前,有人提出了“比剑”。
按照常家《论剑台律例》第三条:凡内门弟子,皆可发起公开比试。胜者保留资格或晋升,败者需缴纳百两灵石作为场地费,并当众承认技不如人。
若败者拒绝,视为自弃修为,由执法堂当场废除灵根。
这是一条明文规定的规矩。一条任何人都无法反驳的铁律。
常渊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宋缺会用这种方式逼他。如果他不接,那就是畏惧一个废人,常家的威信扫地。如果他接了,且赢了……不,他必须赢。
而且,他要让宋缺输得体无完肤。
“好。”常渊冷笑一声,折扇猛地合拢,指向宋缺,“既然你想找死,我便成全你。不过,既然是比剑,那就别怪我不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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