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三刻，天光如墨。
西偏殿的窗纸被风撕开一道口子，雨水混着腥气倒灌进来。
祁晚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膝盖早已失去知觉。
她并不怕冷。
比起昨日御花园里那池浑浊的死水，这点湿冷不过是皮肉之苦。
真正的寒意，来自心底。
她知道叶贵妃不会放过她。
那个女人此刻一定正坐在养心殿外，听着赵公公去取《金刚经》的脚步声，听着雨点砸在琉璃瓦上的脆响。
她在等。
等一个机会，彻底抹去那条锦鲤腹中秘密的痕迹。
“啪。”
一声轻响。
柳常在被两个粗使宫女架着拖了进来。
她的裙摆湿透，发髻散乱，脸上满是泪痕和泥污。
萧德全的手下显然没对她客气。
为了逼问出祁晚与外界的联系，他们用了最笨拙也最有效的方法——冷水浇头，绳索悬吊。
柳常在浑身颤抖，牙齿打颤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答应……”
她看见祁晚，眼中闪过一丝惊恐，随即又变成了乞求。
“答应救我……萧公公说，只要我说出您藏匿的东西，就放我走……”
祁晚垂下眼帘，声音轻得像是一触即碎的泡沫。
“柳妹妹，臣妾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她没有辩解。
也不看柳常在那双充满绝望的眼睛。
因为从柳常在被拖进来的那一刻起，她就知道了结局。
萧德全要杀鸡儆猴。
他要让所有人知道，在西华门内，连呼吸都要经过叶贵妃的允许。
“砰！”
殿门被粗暴地推开。
萧德全走了进来。
他手里拿着一串沉香念珠，那是叶贵妃赏赐给他的，象征着他在后宫的权威。
但此刻，那串念珠在他指尖疯狂地转动，发出细微而急促的摩擦声。
他的脸色苍白，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他怕。
怕三年前先帝暴毙那晚，他私自放走几条锦鲤换钱的事被人翻出来。
更怕叶贵妃为了自保，将他推出去顶罪。
“祁答应。”
萧德全尖细的嗓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娘娘说了，今日祭典将至，不宜见血。”
“但若是有人不知死活，妄图破坏娘娘的清净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阴鸷地盯着祁晚。
“那就只能请她去陪先帝了。”
祁晚抬起头。
她的眼神清澈而平静，仿佛刚才经历的一切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梦。
“公公说笑了。”
她轻声说道，“臣妾只是心疼这池中之物。”
萧德全冷笑一声。
“心疼？你踩碎了娘娘的心爱之物，还弄脏了御花园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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