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三刻，天光如墨。
暴雨将至的低压感沉甸甸地压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，连风都带着股腥甜的土味。
养心殿前的青石板已被雨水浸透，泛着幽冷的光。
祁晚跪在廊下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半块残玉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滑过苍白的脸颊，最终汇入泥泞之中。
她没有哭。
眼泪早在刚才踩碎锦鲤的那一刻就流干了。
此刻的她，像是一尊被遗弃在雨中的泥塑，沉默，僵硬，却暗藏着某种即将破碎的危险。
叶贵妃的生辰宴就在明日。
今日这一出“罪证”，是她用命换来的筹码。
脚步声由远及近，沉重而急促。
赵公公一身湿透的官服，脸色铁青地快步走来。
他身后跟着几个内务府的太监，抬着一只黑漆漆的木盒。
那是从锦鲤腹中取出的内脏与泥沙混合物。
皇帝坐在养心殿的明堂之上，并未撑伞。
他看着赵公公呈上来的东西，眉头微蹙。
“太医说，这玉里渗出了朱砂。”
皇帝的声音很轻，却像冰棱砸在地上。
赵公公跪伏在地，声音颤抖：“回陛下，太医查验，确是玉质老化，朱砂遇血氧化所致。并无妖异。”
这是苏培盛提前打点好的说辞。
科学，理性，无懈可击。
试图将这场诡异的巧合，拉回常理的轨道。
祁晚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眼神空洞，却又聚焦在皇帝那张模糊不清的脸上。
“陛下，”她的声音沙哑，带着刚哭过的微哑，“朱砂乃丹砂之精，生于极阴之地。”
她顿了顿，指尖轻轻摩挲着残玉断裂的边缘。
那里有一道细微的血痕，早已干涸，呈现出暗红色。
“先帝暴毙当晚，臣妾曾闻宫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味。”
这句话一出，周围瞬间死寂。
只有雨声，愈发狂暴。
萧德全站在叶贵妃身侧，手中的折扇捏得变形。
他死死盯着祁晚，眼中满是惊恐。
他想起自己私下放走锦鲤换钱时，曾在池底摸到过这块玉。
那时他就觉得不对劲。
如今看来，这哪里是什么意外？
分明是有人故意将“凶器”埋在了叶贵妃最得意的“祥瑞”之中。
叶贵妃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她手中的沉香念珠“啪”地一声断裂，珠子滚落一地，混入泥水之中，再也分不清彼此。
“放肆！”
她厉声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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