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三刻，天光如墨。
暴雨将至的闷热裹挟着泥土腥气，沉甸甸地压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。
祁晚跪在锦鲤池畔，膝下的青石板早已被雨水浸透，寒意顺着骨髓往上爬。
她身上那件素色宫装早已湿透，紧紧贴在瘦削的脊背上，勾勒出单薄得仿佛一折就断的线条。
但她不敢动。
也不敢哭出声。
只敢将额头抵在冰冷的石面上，听着耳畔那串沉香念珠摩擦出的细微声响。
那是叶贵妃的手。
此刻，这位正位中宫正站在亭檐下，大红织金牡丹袍被雨雾氤氲出一种诡异的暗红，像极了干涸的血迹。
“哀家记得，”叶贵妃的声音慵懒而轻飘，却字字如针，“这御花园的规矩，是‘国泰民安’。”
她手中的念珠停住了。
那双鹰隼般的眸子，死死钉在祁晚低垂的发顶。
“如今鱼死池浑，祥瑞尽毁。”
“你说，该当何罪？”
祁晚没有抬头。
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刚哭过的微哑，像是砂纸磨过心口。
“奴婢……不知。”
“但奴婢知道，那条赤鳞锦鲤，是娘娘亲手喂大的。”
“它断了尾，是因为有人……踩碎了它的脊骨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。
柳常在缩在角落，浑身颤抖，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，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萧德全站在一旁，手里的帕子攥得发白。
他看了一眼远处西角门的方向，那里尘土飞扬，正是老宫女阿福坠亡后，叶贵妃的心腹姑姑正在疯狂挖掘的痕迹。
他在怕。
怕那把挖出来的东西，不仅仅是鱼骨。
更怕那块藏在鞋底银片里的云纹，与先帝暴毙当晚遗失的信物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“放肆！”
一声厉喝打破了死寂。
萧德全猛地跨前一步，尖细的嗓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慌乱。
“祁答应，你好大的胆子！竟敢污蔑贵妃娘娘！”
他指着祁晚，手指都在发抖：“阿福失足落水，那是天命难违！与你何干？你踩死锦鲤已是死罪，如今又妄图诅咒主子，简直是……”
“公公。”
祁晚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脸上没有泪痕，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。
那双眼睛里，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。
“阿福姑姑不是失足。”
她轻声说道，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刺耳。
“她是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，才不得不跳下去的。”
“正如这条锦鲤，它肚子里的东西，也是不该存在的。”
叶贵妃手中的念珠骤然收紧。
“咔哒”一声脆响，珠子崩断了一根。
几颗沉香滚落在地，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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