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三刻，天光如墨。
暴雨将至的压抑感像一块湿透的棉絮，死死捂住了紫禁城的口鼻。
西偏殿内，空气黏稠得令人窒息。
祁晚跪在冰冷的地砖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却佝偻着肩膀，呈现出一种随时会被折断的脆弱姿态。
她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，那里藏着一块硬物——半块染血的残玉。
玉质冰凉，边缘锋利，硌得掌心生疼。
这是她唯一的筹码，也是催命的符咒。
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，夹杂着太监尖细的嗓音。
“搜！给老奴仔细搜！”
萧德全的声音穿透雨幕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。
他是叶贵妃的人，此刻正带着十几个侍卫，像秃鹫一样盘旋在西偏殿周围。
他们要找的，不只是那半条被踩断尾的锦鲤尸体，更是祁晚手中那块能掀起惊涛骇浪的“旧物”。
祁晚垂下眼帘，掩去眸底的寒光。
她知道，柳常在已经被控制了。
那个和她同期入宫、胆小如鼠的新人，此刻恐怕正被关在后院的柴房里，瑟瑟发抖。
但她必须赌一把。
赌叶贵妃急于掩盖真相的心理，赌萧德全多疑的性格。
更要赌，那块残玉在赵公公手中渗出的黑水，已经让皇帝起了疑心。
只要叶贵妃现在动手销毁证据，就是坐实了她心虚的罪名。
“啪。”
一记响亮的耳光声响起。
不是打在她脸上，而是打在旁边一只被打翻的茶盏上。
瓷片飞溅，划破了祁晚的脸颊，留下一道细长的血痕。
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，只是轻声说道：“娘娘……罪妾知错。”
声音微哑，带着刚哭过的颤音，却异常平静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必然到来的结果。
片刻后，殿门被粗暴地推开。
萧德全大步走入，身后跟着两个面色阴沉的内务府姑姑。
他手里捏着一只绣鞋，鞋底沾满了泥泞。
那是柳常在的鞋。
“祁贵人，”萧德全眯起眼睛，嘴角挂着一丝残忍的笑意，“柳常在说，你曾让她去御花园的西角门，说是那里有‘先帝’留下的东西。”
“这鞋子，是在西角门的泥地里找到的。”
他将绣鞋扔在祁晚面前，鞋尖正好指着她的鼻尖。
祁晚看着那只湿漉漉的绣鞋，眼神中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淡漠。
“萧公公，”她缓缓开口，语速极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，“柳答应胆子小，许是怕娘娘怪罪，胡乱攀咬呢。”
“再说，”她抬起眼皮，目光直直看向萧德全身后的虚空，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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