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三刻，天光如墨。
暴雨前的紫禁城，空气黏稠得令人窒息。
祁晚跪在养心殿外的青石板上，膝盖下的寒意顺着骨髓往上爬。
她没带伞，也没人给她撑伞。
新晋的贵人位分像一道枷锁，将她死死钉在这方寸之地。
远处叶贵妃的凤仪宫方向，隐隐传来丝竹之声。
《百鸟朝凤》。
曲调欢腾，却在此刻听来，像是某种尖锐的嘲弄。
那声音穿透雨幕，钻进耳朵，搅得人心神不宁。
祁晚垂着眼，盯着袖口那一抹尚未干涸的泥渍。
那是踩碎锦鲤时沾上的污秽。
也是她今日唯一的筹码。
“贵人娘娘，请吧。”
萧德全尖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，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。
他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盒，手指抖得像风中的落叶。
祁晚缓缓起身，裙摆扫过积水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她没有看萧德全，只是轻声说：
“萧公公，玉在盒里，命也在盒里。”
萧德全浑身一僵，随即赔笑道：
“娘娘说的是，老奴这就去办。”
他转身欲走，却被身后传来的冷喝拦住。
“站住。”
赵公公从阴影中走出，面容隐在帽檐下，看不清神色。
他是御前太监，皇帝近侍，向来沉默寡言。
此刻，他的目光落在萧德全手中的木盒上。
“内务府的东西，岂是你一个掌事太监能随意呈递的？”
萧德全脸色煞白，结巴道：
“赵……赵公公，这是叶贵妃娘娘吩咐，说是……”
“说是祥瑞？”
赵公公冷笑一声，打断了他。
“吉时将至，叶贵妃正忙着布置喜庆氛围，哪有空管这池子里的死鱼？”
他一步步走近，靴底踩在湿滑的青苔上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祁晚站在一旁，静静地看着这场戏码。
她知道，赵公公在试探。
也在等一个机会。
一个能让她把这块玉，送到皇帝眼皮底下的机会。
“赵公公误会了。”
祁晚忽然开口，声音轻哑，却清晰入耳。
“臣妾并非要呈递祥瑞。”
“臣妾是要呈递‘凶兆’。”
这句话一出，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。
萧德全瞪大了眼睛，不敢置信地看着她。
赵公公则眯起了眼，目光如鹰隼般锐利。
“凶兆？”
赵公公重复了一遍，语气玩味。
“祁贵人好大的胆子。”
“敢在叶贵妃生辰前夕，散布这种不祥之语？”
祁晚抬起头，直视赵公公的眼睛。
“公公可知，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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