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至，风先压境。
养心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，仿佛连呼吸都带着湿冷的铁锈味。
皇帝指尖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并未因周围死寂的氛围而收敛，反而在昏暗的烛火下显得格外幽深。
他没有立刻说话，只是垂眸看着手中那块染血的残玉。
指腹缓缓摩挲过玉石粗糙的边缘，那里还残留着祁晚掌心的温度，以及——干涸前尚未完全凝固的血腥气。
叶贵妃站在三步之外，大红织金牡丹袍上的金线在阴影中泛着冷光。
她死死盯着那只手，眼神如鹰隼般锐利，试图从皇帝微妙的表情中窥探出一丝端倪。
是震惊？是愤怒？还是……怀念？
萧德全跪在一旁，冷汗顺着额角滑落，滴在青石板上，发出细微的“啪嗒”声。
他手中的沉香念珠早已断线，散落的珠子滚入地砖缝隙，正如他此刻破碎不堪的心防。
他知道这块玉的来历。
更知道，若让陛下细问下去，今日在场所有人的命，都要搭进去。
“臣妾……”
叶贵妃终于忍不住，声音轻颤，却仍努力维持着端庄，“这妖女胡言乱语，此物不过是池中淤泥所积的凡石，怎敢妄称先帝旧物？”
她试图用“凡石”二字，将这场精心策划的陷害降格为一次低级的诬告。
只要定性为诬告，便是杖责二十，打入冷宫。
足以平息事态，保全颜面。
然而，皇帝没有看她。
他甚至没有抬眼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块玉上，仿佛在透过它，审视一段被刻意掩埋的历史。
祁晚跪在原地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雨水打湿了她的鬓发，贴在苍白的脸颊上，显得脆弱而无助。
但她知道，这是最后的机会。
一旦皇帝转身离去，或者将玉随手丢弃，这一切便结束了。
她要让他开口。
要让他主动询问。
于是，祁晚微微抬起头，那双含泪的眼眸中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平静。
“皇上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刚哭过的微哑，像是风中残烛。
“臣妾并非妄言。”
“这玉，是先帝临终前，握在左手中的最后一件物件。”
这句话一出，殿内的气压骤降至冰点。
叶贵妃的脸色瞬间煞白，嘴唇哆嗦着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先帝暴毙当晚，宫中混乱不堪，许多秘密随之湮灭。
这块玉，就是那个秘密的钥匙。
皇帝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玉石边缘锋利的棱角刺破了他的指尖，渗出一颗鲜红的血珠。
但他毫无察觉。
或者说，他并不在意这点疼痛。
他缓缓抬起头，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祁晚脸上。
那眼神复杂难辨，既有探究，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“你是说，”皇帝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沙哑，“先帝至死，都攥着这个？”
祁晚垂下眼帘，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。
“是。”
“臣妾在池底捞起它时，它已被淤泥包裹，但依稀可见上面的龙纹缺口。”
“那是先帝为了护住它，被侍卫刀剑砍伤时留下的痕迹。”
谎言。
全是谎言。
那块玉根本没有什么龙纹缺口，更没有所谓的护主故事。
它是前任妃嫔坠亡时的遗物，与先帝无关。
但祁晚赌对了。
赌皇帝对先帝的愧疚，赌他对后宫这些年被掩盖的真相的怀疑，赌他此刻急需一个宣泄口，来对抗心中那股莫名的躁动。
叶贵妃听不下去了。
她猛地向前一步，裙摆扫过地面，扬起一阵灰尘。
“荒谬！”
她厉声喝道，声音尖锐得刺耳，“区区一个答应，也敢编造如此大逆不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