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三刻，天光被厚重的乌云压得极低。
紫禁城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潮湿，像是某种腐烂的甜腻气息，黏在皮肤上，甩不掉。
祁晚跪在养心殿外的青石板上。
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，只有那种深入骨髓的冷，顺着骨缝往上爬，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她的神经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块残玉。
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，指甲深深陷入掌心，渗出的血丝混着雨水，滴落在青石板的缝隙里，瞬间被稀释成淡红色。
那是叶贵妃最珍爱的“赤鳞”锦鲤断尾处留下的血。
也是那块残玉沾上的唯一温度。
远处传来丝竹声，隐隐约约，夹杂着叶贵妃生辰宴前奏的喜乐。
那声音忽远忽近，像是在嘲笑她的狼狈。
萧德全站在廊下，手里捏着一串沉香念珠，眼神阴鸷地盯着祁晚。
他不敢再上前。
赵公公带走残玉时的眼神，像一把冰冷的刀，悬在他的头顶。
但他不能就这么算了。
娘娘的面子，必须找补回来。
“答应祁氏，冲撞祥瑞，私藏禁物。”
萧德全尖细的声音划破雨前的沉闷，“按宫规，当杖责二十，禁足三月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，仿佛只是拂去衣襟上的一粒灰尘。
祁晚没有抬头。
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。
门后是皇帝。
只要门不开，她就跪在这里，跪到死，跪到所有人都忘记她的存在，或者……跪到有人不得不看她一眼。
“拖下去。”
萧德全挥了挥手。
两名太监立刻上前，伸手去抓祁晚的手臂。
就在他们的指尖触碰到祁晚衣袖的瞬间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侧面传来。
“住手！”
声音慵懒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叶贵妃来了。
她身着一袭大红织金牡丹袍，在灰暗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刺眼，像是一团燃烧的烈火，要将这满园的湿冷彻底焚烧殆尽。
发间的东珠步摇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，发出细微的声响，每一声都敲在人心上。
她没有看萧德全，而是径直走向祁晚。
那双如鹰隼般的眼睛，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这个卑微的女人。
“这就是你所谓的‘祥瑞’？”
叶贵妃冷笑一声，目光扫过祁晚手中紧握的残玉，又看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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