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三刻。
天沉得像一块吸饱了墨汁的湿棉布，压得紫禁城的飞檐翘角都要喘不过气来。
祁晚跪在养心殿外的汉白玉台阶下。
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，只有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，顺着石缝往骨头里钻。
她没打伞。
雨水还没落下来，但空气里的水汽已经重得能拧出水来。
袖口里，那块残玉贴着掌心。
冰凉，坚硬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。
那是她从池底淤泥里抠出来的“罪证”，也是她今日赌上性命的筹码。
叶贵妃要的是太平。
她要明日生辰宴上的每一寸锦缎都光鲜亮丽，每一条锦鲤都欢腾跳跃。
所以她不能容忍有人踩碎那条象征“国泰民安”的赤鳞锦鲤。
更不能容忍这块沾着先帝旧事的残玉，出现在她的地盘上。
萧德全站在台阶上方，手里攥着一串佛珠，眼神阴鸷地盯着祁晚。
他身后是四名身穿玄色劲装的侍卫，刀未出鞘，但杀气已凝。
“祁答应。”
萧德全的声音尖细，像指甲刮过瓷器，“娘娘说了，你冲撞了贵人祥瑞，又私藏禁物，按律当杖毙。”
祁晚没抬头。
她只是微微颤动着嘴唇，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吞没：
“奴婢……没有私藏。”
“那这是什么？”
萧德全冷笑一声，猛地伸手，一把揪住祁晚的衣领，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。
祁晚踉跄了一下，差点摔倒。
袖中的残玉滑落了一半，露出那一抹暗红的血痕。
萧德全的眼睛亮了。
那是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兴奋。
但他还没来得及看清那玉的具体模样，祁晚突然动了。
不是逃跑。
而是向前扑去。
她像一只濒死的鸟，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，撞开了挡在前面的侍卫。
“放肆！”
侍卫惊呼一声，伸手去抓她的胳膊。
祁晚躲过了手臂，却没能躲过脚下的湿滑苔藓。
她重重地摔在汉白玉台阶上。
膝盖磕在坚硬的石面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。
剧痛瞬间炸开，但她感觉不到疼。
因为那块残玉，借着撞击的力量，彻底滑出了袖口。
它滚落在地，正好停在台阶中央。
那一抹暗红，在灰白的石阶和浑浊的雨水中，显得格外刺眼。
就像一朵盛开的彼岸花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