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。
演武场上空，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铁锈。
霍七站在青石台阶下，抬头仰望。
三道紫袍身影悬停在半空，衣摆无风自动，却连一丝气流都未曾搅动。
那是内门长老。
青云宗的三根支柱。
他们没有落地，只是居高临下地俯视。
眼神里没有杀意，也没有好奇。
只有审视。
像是在看一件出了瑕疵的工具，或者一个即将引爆的祸端。
赵执事跪在台阶边缘，额头紧贴地面，浑身颤抖。
他知道规矩。
内门长老介入，外门弟子无权辩解。
但他更知道，这三个人今天来，不是为了主持公道。
是为了封口。
霍七抬起右手。
掌心的碎片嵌在血肉之中，暗红色的纹路顺着经脉蔓延，像是一条沉睡的蛇。
他感觉到那股力量在躁动。
不是渴望战斗。
是恐惧。
它在害怕那三道目光。
“交出它。”
声音从云端落下，平淡，没有起伏。
像是陈述一条早已写好的律法。
霍七握紧拳头。
指节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“它是我的。”
他说。
简短。
冰冷。
云端沉默了一瞬。
随后，三道紫光同时亮起。
那不是攻击的光束。
是一道阵纹。
“问心阵。”
陈师兄站在人群后方，手里捏着的玉简差点滑落。
他瞪大了眼睛，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抽气。
问心阵，专破虚妄，直指本心。
对于修行之人来说，这是比死刑更残酷的刑罚。
因为它强迫你面对灵魂深处的秘密。
而霍七的秘密，是煞气。
是失控的力量。
是会被宗门视为异类的根源。
阵纹张开，笼罩了整个演武场。
青铜色的光幕缓缓压下。
所过之处，所有的嘈杂声消失。
所有的呼吸声停滞。
霍七感到一股冰冷的意志侵入脑海。
那意志不带感情，只带着一种绝对的秩序感。
它在询问。
你在隐瞒什么？
你的力量从何而来？
为什么正统法宝会畏惧你？
霍七咬紧牙关。
他没有回答。
也不能回答。
一旦开口，就是承认自己身怀邪术。
一旦承认，就是死路一条。
或者说，是被炼化成傀儡的死路。
他体内的煞气开始沸腾。
剧痛从掌心炸开，顺着手臂攀爬至肩膀。
那块嵌入掌心的护心镜碎片，突然变得滚烫。
它在共鸣。
与问心阵共鸣。
与那些被压抑在青云宗根基下的腐朽气息共鸣。
霍七猛地抬起头。
他的瞳孔深处，倒映着三道紫光。
“我不瞒。”
他说。
三个字。
掷地有声。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他主动催动了体内的煞气。
这不是防御。
这是反击。
用混乱对抗秩序。
用野蛮对抗文明。
轰——！
一声沉闷的巨响。
不是来自霍七的身体。
而是来自整个演武场。
那些悬挂在擂台四周、代表弟子等级的青铜牌，在这一刻全部碎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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