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武场的风停了。
晨钟的余音还在青石台阶间震颤,像某种看不见的鞭子,抽打在每个人的神经上。
霍七站在最高处。
他的右手垂在身侧,掌心朝下。
那里嵌着一块巴掌大小的碎片。
那是九转护心镜的核心。
此刻,它不再流光溢彩,也不再反射着廖长风那虚伪的傲慢。
它呈现出一种暗哑的黑红色,像凝固的血痂,又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碎片与掌心的血肉已经长在了一起。
没有缝合的痕迹。
只有融合。
经脉在皮下蠕动,发出细微的“滋滋”声。
那是煞气在吞噬灵力,也是力量在重塑根基。
霍七闭着眼。
他在感受那股冰冷的刺痛感顺着手臂蔓延至肩胛,再涌入心脏。
每一次心跳,都伴随着一阵眩晕。
但他不能松手。
也不能收回手。
一旦分开,这股刚刚夺来的力量就会反噬,将他彻底撕碎。
他必须稳住它。
就像驯服一头刚被捕获的野兽。
台下死寂一片。
数百名外门弟子低着头,不敢看那个位置。
刚才那一击太狠了。
不仅打碎了首席的骄傲,也打碎了青云宗维持了百年的阶级平衡。
霍七睁开眼。
瞳孔深处,有一抹黑气一闪而逝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。
碎片周围的皮肤已经焦黑,但在那焦黑之下,新的纹路正在生成。
那是属于他的印记。
不再是杂役的编号。
而是强者的徽章。
“放肆。”
一声冷喝打破了寂静。
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。
赵执事走了过来。
他穿着深灰色的执法堂制服,腰间挂着一串沉重的锁灵链。
那是执法堂的制式法器,专克散修和异端。
赵执事的脸色很难看。
不是因为心疼廖长风。
而是因为霍七手里的东西。
那块碎片。
按照宗门律法第三十七条:凡属宗门重宝,无论破损与否,皆归宗门所有。私藏者,废去修为,逐出山门。
霍七手里拿着的不是石头。
是罪证。
“霍七。”
赵执事走到台阶下,仰头看着他。
眼神里没有敬畏,只有审视和厌恶。
“你可知罪?”
霍七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微微抬起左手,指了指脚下的台阶。
“让开。”
声音沙哑,像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赵执事愣了一下。
随即冷笑出声。
“好大的口气。”
他身后的几名执法堂弟子立刻上前一步,手中的锁灵链哗啦作响。
金色的符文在链条上跳动,散发出刺目的光芒。
这是压制修士灵力的手段。
只要被缠上,就算你是金丹期的大能,也得乖乖趴下。
“根据《青云宗戒律》第一章第五条……”
赵执事开始背诵条文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菜谱。
“任何未经登记的法器、残片,一经发现,立即收缴。若持有者反抗,视为敌对行为,格杀勿论。”
他说得很慢。
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。
他在给霍七最后的机会。
交出碎片,跪地认错。
还能留个全尸。
否则,就是死路一条。
霍七看着赵执事那张官僚嘴脸。
他想起了三个月前,自己因为多看了一眼演武场中央的座位牌,被赵执事的手下按在泥水里摩擦。
那时赵执事也是这样念着条文。
只是那时的条文里,有一条叫“尊卑有序”。
现在,那条文变成了“格杀勿论”。
规矩变了。
或者说,从来就没有什么规矩。
只有谁拳头硬,谁就有解释权。
霍七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,他动了。
不是逃跑。
也不是求饶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,踏碎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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