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的第一声余音,还在青石板的缝隙里震颤。
霍七没有回头。
他背对着演武场中心那团尚未散尽的黑雾,脚步沉重地迈向出口通道。
每走一步,左手的食指都在剧烈抽搐。
骨裂的剧痛像烧红的铁钉,顺着经脉一路扎进心脏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或者说,这点疼痛,比起掌心那块碎片的躁动,简直轻如鸿毛。
碎片在跳动。
一下,两下。
频率和远处逐渐响起的晨钟完全同步。
它在欢呼。
也在警告。
警告这个建立在谎言上的宗门,地基已经松动了。
霍七握紧拳头。
指节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他需要离开这里。
立刻。
长老们的杀意虽然被黑雾暂时遮蔽,但那种冰冷的注视就像毒蛇的信子,时刻舔舐着他的后颈。
一旦钟声敲响第三遍,外门的禁制就会彻底闭合。
那时候,他就再也出不去了。
通道两侧,是堆积如山的废弃兵器架。
锈迹斑斑的铁器散发着陈旧的腥气。
几个负责打扫的低阶弟子正缩在角落里,瑟瑟发抖。
他们不敢看霍七。
也不敢看身后那片混乱的中心。
他们的眼神里,只有恐惧。
对强权的恐惧。
以及对未知的茫然。
霍七路过时,一个弟子手中的扫帚掉在了地上。
清脆的撞击声,在死寂的通道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霍七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转身,只是微微侧头。
“把扫帚捡起来。”
声音冷硬,不带任何情绪。
弟子浑身一颤,慌忙弯腰捡起扫帚,额头紧贴地面,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霍七继续向前。
他知道,这些杂役眼中的恐惧,不是因为他强大。
而是因为他们看到了那个东西——那些从霍七掌心中溢出的、与等级牌同源的黑气。
那是被压抑百年的真相。
是青云宗引以为傲的阶级秩序,正在腐烂发出的臭味。
前方,通道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玄铁大门。
门外,就是自由。
也是深渊。
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门环的瞬间。
一道身影挡在了前面。
陈师兄。
他穿着整洁的青色道袍,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、圆滑而尴尬的笑容。
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白玉扳指。
“霍师弟,慢着。”
陈师兄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块湿棉花,堵住了所有的退路。
霍七停下动作。
目光落在陈师兄胸口。
那里挂着一块长方形的身份玉牌。
玉牌边缘镶嵌着细密的银丝,在阳光下折射出柔和的光晕。
那是外门精英弟子的象征。
也是规矩的一部分。
“让开。”
霍七说。
两个字。
简短。
不容置疑。
陈师兄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随即,他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。
“霍师弟,何必呢?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青石板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。
“赵执事已经上报了。你私藏禁物,扰乱秩序,还……”
他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用词。
“还击碎了首席弟子的护心镜。”
提到“护心镜”三个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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