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的余音还在演武场的青石板上震颤。
赵执事瘫坐在地上,裤裆湿了一片,腥臊味混着尘土气,直往鼻子里钻。
他看着半空中那些悬浮的镜片。
每一片都只有指甲盖大小,边缘锋利如刀。
它们不再反射廖长风那张扭曲的黑脸。
而是映照着霍七。
一张布满血丝、眼神冷硬的脸。
像是一面破碎的镜子,强行拼凑出了一个新的神祇。
“妖……妖术!”
有人尖叫一声,声音劈了叉。
人群如潮水般向后退去。
原本属于外门弟子的席位空了一半。
排名碑前,那块刻着“霍七”名字的空白石槽,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红光。
那不是荣耀的光。
是血色的警告。
霍七没有看他们。
他的目光落在脚下。
三根手指已经折断,断口处血肉模糊,白骨森森。
剧痛像烧红的铁钎,一次次凿进神经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他只感觉到热。
一股滚烫的气流,从断裂的手指涌出,顺着手臂蔓延至心脏。
那是煞气。
失控的煞气。
它渴望鲜血,渴望毁灭。
而现在,它在呼唤那些碎片。
“霍七,你疯了。”
一个圆滑的声音响起。
陈师兄站在远处的高台上,手里把玩着一枚玉简,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。
“你想用这些垃圾废物,对抗青云宗百年的规矩?”
他摇了摇头,语气里带着几分怜悯,更多的是看好戏的兴奋。
“你以为碎了几块破镜子,就能翻盘?天真。”
霍七没理他。
他弯下腰。
动作很慢,像是在搬运千斤巨石。
指尖触碰到第一片镜片的瞬间。
寒意刺骨。
那片镜片上,映出的不是天空,也不是地面。
而是一只眼睛。
一只充满傲慢、轻蔑,却又无比脆弱的眼睛。
那是廖长风的眼睛。
霍七握住镜片。
用力一捏。
咔嚓。
镜片碎裂成更小的颗粒。
他没有停下。
第二片。
第三片。
第十片。
每捡起一片,他就将其捏碎。
然后将粉末混合着断指流出的鲜血,涂抹在掌心的伤口上。
“他在干什么?”
赵执事挣扎着站起来,腿还在抖。
他掏出那本厚厚的《青云宗外门戒律》,手指颤抖地翻动着。
“根据第三条第七款,私藏禁器者,废去修为。”
“根据第九条第二款,扰乱演武秩序者,逐出宗门。”
他念得很急,像是在给自己壮胆。
但没人听他的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霍七的手。
那些粉末并没有消失。
它们在霍七的掌心汇聚。
像是被某种无形的线牵引着。
重新凝聚。
一块黑色的金属板,正在形成。
它不像护心镜那样流光溢彩。
它是哑光的,粗糙的,带着血腥味。
形状不规则,像是一块残破的铁盾,又像是一把未开锋的剑。
“这就是……你的核心?”
霍七低声重复了一遍上一句的话。
这一次,声音里没有疑问。
只有陈述。
他将那块黑色的金属板举过头顶。
金属板表面,无数细小的镜面碎片在旋转。
它们不再映照霍七的脸。
而是开始映照周围的人。
第一个被映照到的,是陈师兄。
陈师兄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他看见自己的倒影在那块金属板上变得扭曲、丑陋。
嘴角的虚伪,眼底的贪婪,暴露无遗。
第二个,是赵执事。
赵执事手里的戒律书掉在了地上。
他看见自己惊恐的面容,以及身后阴影中,那个穿着云纹锦袍的身影。
第三个,是全场的外门弟子。
他们看见了自己的恐惧。
看见了自己曾经对霍七的嘲笑。
看见了自己此刻的卑微。
“住手!”
一声暴喝,撕裂了死寂。
廖长风醒了。
或者说,他从未真正失去意识。
他只是陷入了短暂的沉睡,为了积蓄力量。
此刻,他站了起来。
身上的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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