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。
演武场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生铁。
霍七站在原地,右手垂在身侧。那两根已经彻底废掉的手指,还在滴着黑血。血珠落在青石板上,发出轻微的“滋滋”声,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在冰面上。
他面前,廖长风跪在地上。
那面流光溢彩的九转护心镜,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。
裂纹深处,渗出的不是光,而是粘稠的黑气。
赵执事从震惊中回过神来。
他的脸色比刚才更白,手里紧紧攥着一枚铜制的令牌。那是外门执法的凭证,上面刻着青云宗的铁律:禁止私斗,违者逐出师门。
但今天,这枚令牌在他手里抖得厉害。
“住手!”
赵执事尖叫一声,声音尖锐得变了调。
他试图用规则来阻挡霍七。
因为除了规则,他没有任何手段能压制这股失控的煞气。
“根据《青云宗外门管理条例》第三条……”赵执事念诵着条文,语速快得像是在背诵咒语,“禁止使用禁术!禁止伤害同门!立刻停下!”
霍七没有停。
他甚至没有看赵执事一眼。
他的目光,死死锁在那面破碎的镜子上。
他能感觉到,镜子里的东西正在苏醒。
那不是灵力。
那是被压抑了千年的怨毒。
霍七抬起左手,从怀里掏出一块染血的木牌。
那是座位牌。
昨天,廖长风指着这块牌子,嘲笑他是杂役,不配坐前排。
今天,这块牌子成了撬动一切的杠杆。
霍七将木牌狠狠按进镜面中央最大的那道裂痕里。
“咔嚓。”
一声脆响。
不是木头断裂的声音。
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,碎了。
镜面内部那些复杂的灵力回路,在这一刻彻底崩解。
霍七看到了。
那些回路的纹路,竟然与青云宗禁地中的图腾一模一样。
为什么?
一个外门首席弟子的法宝,为什么会藏着宗门最肮脏的秘密?
他没有时间思考。
因为赵执事动了。
赵执事知道,如果让霍七继续下去,不仅廖家不会放过他,连他自己也会卷入其中。
他必须终止这场比试。
不管用什么手段。
“执法堂听令!”
赵执事怒吼一声,手中的铜牌猛地拍向地面。
一道金色的光幕,从铜牌中爆发出来,瞬间笼罩了整个演武场。
这是青云宗的规矩。
一旦执法光幕升起,任何人不得反抗,违者视为叛宗。
光幕冰冷、坚硬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它像一张巨大的网,罩住了霍七。
霍七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,压在他的肩膀上。
那是整个宗门体制的重量。
但他只是冷笑了一声。
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。
“规矩?”
他低声说道。
只有两个字。
然后,他双手握住那块染血的座位牌,用力一拧。
动作很轻。
轻得像是在拧开一瓶酒。
但在光幕之下,这一拧,却引发了连锁反应。
镜面中的黑气,顺着座位牌的缝隙,疯狂涌入霍七的体内。
剧痛。
钻心的剧痛。
仿佛有三根烧红的钢针,同时刺入他的骨髓。
霍七闷哼一声,身体剧烈颤抖。
但他没有松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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