测灵盘的赤红光芒尚未完全散去，演武场上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状。
霍七站在盘心，左手的三根断指还在滴血，那鲜血并未顺着石缝流走，而是被黑色的盘面贪婪地吸收，发出细微的滋滋声。
他抬起头，目光越过赵执事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，直直刺向三十步外。
廖长风站在那里，云纹锦袍无风自动。他胸前的九转护心镜不再流光溢彩，原本光洁如水的镜面上，一道漆黑的裂痕从中心辐射开来，像是一只睁开的独眼，冷冷地盯着霍七。
“测试还没结束。”
霍七的声音很轻，却像冰棱砸在青石板上。
赵执事猛地回头，手中的戒尺差点掉在地上：“霍七！你疯了？测灵盘已显示你的灵力波动超过外门标准，首席之位已定！你若再敢胡闹，便是违抗宗门律法！”
“律法第二条，”霍七打断他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背诵课文，“若首席之位空缺，原任弟子有权提出‘补位试炼’，以证其德配其位。”
全场死寂。
陈师兄倒吸一口凉气，手指紧紧攥着衣角，指节泛白。他想起了半年前自己挑战廖长风失败时，也是用了这条规则，结果被反震得经脉尽断，躺了三个月才缓过来。
廖长风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。
他没有愤怒，没有羞恼，反而向前迈了一步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廖长风抬起右手，指尖轻轻抚过那道裂痕。他的眼神里有一种近乎病态的期待，仿佛在抚摸一件即将破碎的艺术品。
“既然霍师弟想证明自己的‘德’，那我自然要成全。”
话音未落，廖长风双手结印。
轰！
一股磅礴的灵力从他体内爆发而出，并非攻击霍七，而是涌入胸前的护心镜。
镜面剧烈震颤，那些蔓延的黑色裂纹竟然开始蠕动，像是活物一般吞噬着周围的灵气。与此同时，一圈淡金色的光幕从镜面扩散开来，将霍七笼罩其中。
这是护心镜的防御阵法——“金钟罩”。
在外门，这层光幕坚不可摧，曾挡住过内门真传弟子的全力一击。
“来吧。”廖长风张开双臂，像是在拥抱一场风暴，“让我看看，你那所谓的‘狠辣’，能不能击穿我的骄傲。”
霍七没有说话。
他缓缓抬起那只残缺的左手，掌心对着廖长风。
体内的煞气开始沸腾，那股被封印的力量如同苏醒的凶兽，疯狂冲击着他脆弱的经脉。剧痛让他眼前发黑，但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冷漠。
他知道，这一击，要么成，要么死。
如果失败，他将彻底沦为废人，甚至被逐出青云宗。
但如果成功……
霍七想起了第一章时，廖长风那句“废物不配坐前排”。
他想起了自己在杂役房吃剩饭的日子。
他想起了那些嘲笑的眼神。
“破。”
一个字出口，霍七挥拳。
没有花哨的法诀，没有绚烂的光效。只有一道灰黑色的气流，从他拳锋喷薄而出，带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和腐朽的味道。
那是煞气。
是禁术。
灰黑气流撞在金钟罩上，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嗤啦——
金钟罩表面泛起层层涟漪，就像水面投石。但仅仅是一瞬，涟漪便平息下来。
防御阵法，纹丝不动。
围观的弟子们发出一阵哄笑。
“就这？”
“连第一层都破不了，还妄想夺回首席？”
“果然是个疯子，自断手指就能当本事？”
赵执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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