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夏的午后,空气黏稠得仿佛能拧出汗水来。
袁府正厅内,檀香混着潮湿的霉味,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窗外乌云压顶,雷声在云层深处闷响,像极了此刻袁家摇摇欲坠的心跳。
周氏跪在青砖地上,浑身发抖,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旧账册。
她的额头抵着地面,声音细若蚊蝇:“夫人……库房新入库的御赐之物,与三年前的旧档不符。”
袁夫人端坐在太师椅上,手中团扇停住了。
她没说话,只是目光沉沉地落在堂下那个身着正红嫁衣的身影上。
夏婉柔。
明日便是她出阁的日子。
此刻的她,妆容精致无懈可击,发间那支‘御赐赤金步摇’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金光。
那是袁家的脸面,也是夏婉柔此刻唯一的护身符。
“什么不符?”袁夫人的声音很冷,带着惯有的威严,“周嬷嬷,你最好说清楚。”
周氏咽了口唾沫,指尖死死掐进掌心。
她知道自己在撒谎,也知道一旦说破,自己这个掌事嬷嬷必死无疑。
但她更怕担责。
“落款日期……”周氏颤声道,“是今日。可这物件,分明是三年前先帝赏下的旧物。”
话音刚落,厅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窗外的雨点开始砸在瓦片上,噼啪作响。
夏婉柔的手指猛地收紧,攥着那块苏绣帕子的指节泛白。
她抬起头,脸上挤出一抹惊慌失措的笑:“母亲,许是库房管事记错了日子?或是……或是为了迎亲特意重新打磨过的?”
“重新打磨?”
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侧门传来。
袁令仪一身素衣,缓步走入。
她没有看周氏,也没有看母亲,目光径直落在夏婉柔发间的那支步摇上。
那支步摇,她在第一章的账本里见过标记为‘真’;在第二章被嫡姐擦拭伪装;在第三章被她指尖挑出毛刺;在第四章摔裂露馅;在第五章熔毁证据;而在第六章,灰烬中露出了刻字的内衬,指向幕后黑手。
如今,它又回到了夏婉柔头上,光鲜亮丽,却致命无比。
“姐姐说得对。”袁令仪走到堂中央,语调平缓,字字如钉,“既然是重新打磨,为何我刚才在库房瞥见的那只锦盒里,还放着另一只一模一样的步摇?”
夏婉柔脸色一僵:“妹妹胡说什么?”
“我没有胡说。”
袁令仪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小的丝袋,倒出一枚碎屑。
那是一点金色的粉末,混杂着暗红色的锈迹。
“这是我在库房角落捡到的。”袁令仪淡淡道,“真正的御赐赤金,遇火不化,遇酸不蚀。但这粉末,遇水即溶,且带有铜锈味。”
她抬起眼,直视夏婉柔:“姐姐,你头上的这支,是镀金的铜器。而库房里那只,才是真的。或者说……是昨天才刚做好的赝品。”
“你污蔑我!”夏婉柔尖叫起来,声音尖锐刺耳,“你这庶女,嫉妒我即将嫁入王府,竟敢在此时造这种谣言!我要告诉父亲,把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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