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御史台青石阶上,溅起一片浑浊的水雾。
袁令仪并未打伞。
雨水顺着她单薄的脊背滑落,浸透了那件素色襦裙,贴在肌肤上,凉意刺骨。她站在御史台侧门后的阴影里,目光穿过雨幕,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。
三日前,她将证据寄出。
今日,便是查验之时。
若王大人受理,袁家尚有生机;若被压下,便是万劫不复。
“庶女?此处岂是你该来的地方?”
一声冷喝从身后传来。两名身着官服的侍卫拔刀出鞘,刀锋在雨中泛着寒光。他们并非不知她是袁家之女,而是奉了命,连一只苍蝇都不得飞入。
袁令仪没有退后。
她抬起手,掌心摊开。那里躺着一枚沾满泥水的铜牌——那是先帝御赐袁家的信物,也是她此刻唯一的护身符。
“请通报。”她的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雨声,“袁家庶女袁令仪,有要事面呈王大人。事关‘御赐赤金步摇’真伪,以及……三年前遗诏之疑。”
侍卫脸色骤变。
“遗诏”二字,如同惊雷,炸响在沉闷的雨夜里。
其中一名侍卫迟疑了一瞬,随即咬牙:“大人说了,案情复杂,需内部复核,不见外人!”
“复核?”袁令仪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,“若真清白,何须避嫌?王大人怕的不是我,是真相。”
她从怀中掏出一卷湿透的纸页,高举过头顶。
“这是库房旧档与现下嫁妆单的对比。落款日期,是昨日。而旧档上的印泥,干涸至少三年。有人篡改了时间,试图将赝品洗白为真品。王大人若装睡,袁家便拉着整个御史台陪葬。”
话音未落,朱漆大门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门轴转动,发出吱呀一声轻响。
一个身穿青色官袍的中年男子探出身来。正是负责核查宫廷采买的御史,王大人。
他看了一眼袁令仪手中的铜牌,又看了看那卷湿纸,眼神复杂。
“进来。”他只说了一个字。
袁令仪深吸一口气,迈步跨过门槛。
雨水在她脚下汇聚成洼,倒映着她苍白的脸。
屋内灯火昏黄,茶香袅袅,与外面的狂风暴雨仿佛两个世界。
王大人屏退左右,示意她坐下。
“袁姑娘,你可知,你刚才提到的‘遗诏’,是什么罪名?”王大人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欺君之罪。”袁令仪平静地回答,“但更严重的,是谋逆。”
王大人沉默良久,从案几下取出一只锦盒。
打开。
里面静静躺着一支步摇。
正是那支被袁令仪指出毛刺、被夏婉柔擦拭伪装、最终被扔进火盆熔毁的“御赐赤金步摇”。
不,不是熔毁。
是被替换了。
袁令仪瞳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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