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厅内的空气黏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窗外闷雷滚滚,压着屋檐,像是要把整座袁府碾碎在泥地里。
周氏跪在青砖上,背脊挺得笔直,却止不住地微微发抖。她手里捧着一只紫檀木匣,匣盖半开,露出里面那支“御赐赤金步摇”。
这支步摇,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明黄锦缎上。
它看起来依旧璀璨夺目,金丝缠绕,珠翠垂落,每一处工艺都符合皇家赏赐的规制。
但袁令仪知道,它已经死了。
或者说,从昨夜火盆里那一缕带着铜腥味的烟散去后,它就只剩下一具空壳。
真正的赤金步摇,内衬刻有先帝御笔亲题的“忠贞”二字,那是袁家这一脉在朝堂立足的根本,也是夏氏当年以命相搏换来的投名状。
而眼前这支,是赝品。
镀金的铜器,轻飘飘的,没有魂。
“夫人。”袁令仪的声音很轻,像是一根细针,刺破了正厅内令人窒息的沉默,“库房新入库的嫁妆清单,与旧档不符。这步摇的落款日期,是昨日。”
周氏猛地抬头,眼中满是惊恐:“小姐……老奴只是奉命整理,不敢妄言啊!”
袁夫人坐在太师椅上,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看着那只木匣,手指紧紧攥着手中的佛珠,指节泛白。
“令仪,”她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你父亲说了,此事到此为止。明日你姐姐出阁,若是此时闹出丑闻,袁家的脸面往哪搁?”
“母亲。”袁令仪缓缓上前一步,目光落在夏婉柔身上。
夏婉柔一身正红嫁衣,妆容精致无懈可击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块苏绣帕子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眼神闪烁,不敢与袁令仪对视。
“姐。”袁令仪开口,语调平缓,却字字如钉,“这步摇,是你亲手擦拭过的吧?”
夏婉柔浑身一僵。
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,脚跟撞到了身后的屏风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妹妹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夏婉柔强装镇定,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,“这是父亲亲自挑选的御赐之物,怎会是假的?”
“是不是假的,一试便知。”
袁令仪伸出手,指尖轻轻挑起步摇上的流苏。
动作很慢,很慢。
慢到在场所有人都能看清她指尖的冷静,也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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