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响第九下时，雨还没落下来。
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味，那是刑堂广场尚未散去的血腥气，混合着外门宿舍区特有的霉湿味道。
林缺靠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，听着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。
咚。
咚。
每一次搏动，都伴随着血管里金血的灼烧感。
那种感觉，就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血管里啃噬。
又像是滚烫的铁水注入了冰窟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。
指节处，那道被宋执事灵力震开的伤口并没有愈合。
相反，那里正渗出一种暗金色的液体，顺着指尖滴落在青石板上。
嗒。
声音很轻，但在死寂的走廊里，却像是一记重锤。
林缺没有擦拭。
他知道，这点痕迹足够让任何一名执法弟子立刻拔剑。
但他不能退。
身后是赵长老设下的“清浊阵”，前方是王师兄带人把守的出口。
他必须拿到那枚玉牌里的东西。
不是为了自保，而是为了确认一件事。
一个关于“损”字令牌的问题。
那个贯穿了他这半个月噩梦的黑色令牌。
第一章它刚被盖上红印，第二章它贴在林缺胸口，第三章它被宋执事捏在手心威胁，第四章它被林缺用灵力灼烧出裂痕，第五章它碎裂成两半落入不同人手中，第六章其中一半被塞回宋执事怀里作为封口费。
而现在，另一半，就在前面。
在林缺的左手里。
那块碎片还带着余温，表面粗糙，刻着的那个“损”字已经模糊不清。
但它还在。
只要它在，规矩就还在。
哪怕是被扭曲、被践踏的规矩。
林缺深吸一口气，调整了一下呼吸。
体内的金血开始躁动，试图冲破经脉的束缚。
他强行压下这股冲动，将注意力集中在脚下的步伐上。
一步。
两步。
走廊两侧的灯笼忽明忽暗，映照着墙壁上斑驳的水渍。
那些水渍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，排列成诡异的图案。
这是青云学院的外门宿舍区，也是宋执事权力网络的末端。
在这里，每一块砖瓦都浸透着银子和人情。
林缺走到走廊中段时，迎面走来两个人。
一个是王师兄。
另一个是两名身穿青色执事服的执法弟子。
王师兄手里拿着一卷账本，脸上挂着那种惯有的、轻浮而讨好的笑容。
他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扳指边缘——那是宋执事教出来的习惯。
林缺认得这个动作。
那是掩饰情绪波动的信号。
当一个人开始计算得失时，手指就会不安分。
“哟，这不是林师弟吗？”
王师兄的声音尖利，带着几分戏谑。
他停下脚步，目光在林缺身上扫过，最后停留在林缺渗血的右手上。
“怎么，刑堂还没去完？还是说……你想躲在这儿偷懒？”
林缺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王师兄。
眼神平静，像是一潭死水。
这种平静让王师兄感到一丝不适。
他身后的两名执法弟子握紧了手中的长剑，剑尖微微颤抖。
他们在害怕。
不是怕林缺，而是怕林缺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金色气息。
那是金血的残留。
也是禁术的痕迹。
“王师兄。”
林缺终于开口了。
声音低沉，语速很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
“你手里的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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