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落下来，空气里却已经充满了铁锈味。
青云学院刑堂外的广场，乌云如墨汁般倾倒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林缺站在广场中央，浑身湿透，单薄的白衣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嶙峋的骨架。
他的右手死死攥着那枚碎裂的黑色令牌。
那是半块“损”字令。
另一半，此刻正躺在宋执事怀里，作为封口费，也作为他即将被废除修为的抵押品。
但林缺知道，这枚令牌不仅仅是抵押品。
它是钥匙。
也是诅咒。
在他掌心深处，那股来自禁地石像的金线热度并未消退，反而随着心跳一下下搏动，像是在催促，又像是在警告。
“半个时辰。”
一个尖利且带着刺的声音划破雨前的沉闷。
宋执事身穿青色执事服，站在高台之上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扳指，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扳指边缘粗糙的纹路。
这是他在掩饰焦虑的习惯动作。
审计处的飞舟还在头顶盘旋，红光闪烁，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宋执事需要这笔巨额罚款来填补私库的亏空，更需要通过严惩林缺这个外门弟子，来向审计处展示他对学院规矩的绝对掌控。
只要林缺认罪，罚款入账，他的危机就能暂时解除。
“林缺，你蓄意损毁公物，依据《青云律例》第三章第七条，即刻废除修为，逐出学院。”
宋执事的声音不大，却通过灵力传遍全场。
周围的目光如同针扎。
王师兄站在一旁，嘴角挂着轻浮的笑意，眼神却在宋执事和林缺之间来回扫视，像是在评估哪一边更值得讨好。
赵长老坐在侧席，浑浊的眼睛半眯着，手中茶杯里的茶水早已凉透。
他没有说话。
他在等。
等这场戏演到高潮，然后出来打太极，平息事态。
林缺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他没有看宋执事，而是看向了高台旁那块断裂的剑碑。
那就是所谓的“公物”。
断口整齐，灵力波动微弱。
“宋执事。”
林缺开口了，声音低沉，语速极慢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石头。
“你说我蓄意损毁。”
“可证据呢？”
宋执事眉头一挑，拇指猛地按了一下扳指。
“人赃并获，剑在你手中碎，你在现场，何须证据？”
“若不在半个时辰内交出罚款并承认罪行，我将亲自出手，废去你的灵根。”
宋执事向前迈了一步，身上的威压如潮水般涌来。
他认定林缺是故意挑衅。
他急需这笔钱，也需要这个替罪羊。
林缺笑了。
那笑容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赌徒般的冷静和算计。
他从怀中掏出那半块黑色令牌碎片。
碎片上的裂痕处，隐约可见一道暗红色的印记。
那不是普通的刻痕。
那是审计处特有的防伪印记。
第一章时，这块令牌刚被盖上红印；第二章贴在胸口；第六章被塞回宋执事怀里。
而现在，它回到了林缺手中，带着禁地的金血。
“宋执事。”
林缺举起令牌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“这块令牌，为何背面有审计处的防伪印？”
广场瞬间安静下来。
连风都停了。
宋执事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拇指停止了摩挲。
他知道这块令牌不该出现在这里。
更不该被林缺看到背面的秘密。
“那是……”宋执事脸色微变，随即厉声道，“那是伪造的！你想混淆视听？”
“是吗？”
林缺歪了歪头，语气依旧平静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