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幕如注，砸在青石板上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林缺靠在石像冰冷的基座上，大口喘息。
肺叶像是被砂纸打磨过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。
他低头看向左手。
那枚刻着“损”字的黑色令牌碎片，正静静地躺在他掌心。
这是第五章时碎裂的那一半。
另一半此刻正躺在宋执事的怀里，作为封口费，也被他强行塞回了公库的暗格中——那是他之前为了掩盖亏空而做的假账。
现在，两半碎片都在他手里汇合了。
不，不对。
林缺眯起眼，指尖摩挲着断口。
原本应该完全契合的两半，中间却多出了一道细微的缝隙。
那不是裂痕。
是某种嵌入物。
一道极细的金线，从断裂处延伸出来，隐没在紫雾之中。
“这就是你想知道的答案。”
一个苍老、沙哑，仿佛两块磨盘互相碾压的声音，突兀地在耳边响起。
林缺浑身肌肉瞬间绷紧。
他没有回头。
因为那个声音不是来自身后，而是直接钻进脑海。
面前的紫色雾气缓缓流动，露出了石像那张模糊的面容。
那双空洞的眼眶里，没有眼球，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但在那黑暗中，隐约有一双金色的瞳孔在闪烁。
“外门弟子林缺，因‘蓄意损毁公物’被判废去修为，逐出青云学院。”
石像开口了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，敲在林缺的心跳上。
“但你并未离开。”
“你带着‘残骸’，闯入了禁地。”
林缺握紧了拳头，指甲嵌入肉里。
他知道自己在赌。
赌这尊石像不是普通的守卫，而是某种拥有意识的古老存在。
赌它会对这个与它断口形状相同的法器产生反应。
“你是谁？”林缺声音低沉，语速很慢。
他在观察。
石像周围的空气并没有灵力波动，但它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，比宋执事高出十倍不止。
“我是守墓人。”
石像的回答简短而冰冷。
它那只巨大的石手微微抬起，指向林缺手中的令牌碎片。
“你的东西，很脏。”
“上面沾满了贪婪的血腥味。”
林缺心头一跳。
他想起了宋执事那张扭曲的脸，想起了那些被挪用公款的账本，想起了自己为了生存不得不向规则低头的屈辱。
“你想要什么？”林缺问。
这是他一贯的策略。
当对方提出质疑时，不要辩解，要反问。
把球踢回去。
让对手陷入解释的陷阱。
石像沉默了片刻。
周围的紫雾似乎变得更加浓稠，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“我要你的尊严。”
石像说道。
“承认你是叛徒的后裔。”
“承认你之所以站在这里，不是因为正义，而是因为恐惧。”
“承认你为了活下去，可以出卖一切。”
林缺笑了。
笑容里带着一丝疯狂的冷静。
“宋执事说，我是故意挑衅。”
“赵长老说，我是罪有应得。”
“现在，连你也这么说？”
“如果你想要真相，就拿出交换的筹码。”
林缺向前迈了一步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流过他紧绷的下颌线。
“我可以承认。”
他说。
“但我需要知道，为什么这柄剑会共鸣？”
“为什么宋执事急着吞没它？”
“还有……”
林缺举起手中的令牌碎片，金线在紫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这道金线，是什么？”
石像的眼中金光暴涨。
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扼住了林缺的喉咙。
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。
“愚蠢的人类。”
石像的声音变得尖利起来。
“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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