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。
青云学院刑堂外的广场，乌云如铅块般死死压住屋檐。
宋执事站在高台上，青色执事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他拇指摩挲着那枚温润的扳指，眼神阴鸷。
在他脚下，林缺单膝跪地，浑身湿透。
“蓄意损毁公物，证据确凿。”
宋执事的声音尖利，像生锈的铁片刮过玻璃。
他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罚单，上面盖着鲜红的‘损’字印章。
那是林缺一周前在练剑时，不慎崩断的一柄制式灵剑。
按照《青云律例》第三条：
凡毁损公物者，需赔偿等价灵石三百，并废除修为，逐出宗门。
这是死局。
林缺赔不起三百灵石。
他的家底，全在那柄残破的法器里，而那法器已被宋执事以‘充公’名义没收。
“半个时辰。”
赵长老坐在旁侧的石凳上，眼皮半耷拉着，声音浑浊得像陈年的浆糊。
“若半个时辰内，林缺无法拿出全额罚金，即刻废除修为，滚下山去。”
他说完，便不再看这边，仿佛只是在打发一个无关紧要的蝼蚁。
王师兄站在一旁，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笑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，那是宋执事刚才赏给他的‘眼线费’。
他故意提高音量，阴阳怪气地说道：“林缺，认命吧。谁让你那天手滑呢？规矩就是规矩，哪怕你是天才，犯了错也得受罚。”
林缺没有抬头。
他的目光落在宋执事那只戴着扳指的手上。
拇指正在快速摩挲扳指的边缘。
频率很快。
这说明，宋执事很急。
也很慌。
林缺在心里冷笑。
他知道宋执事为什么急。
私库亏空，审计处的人明天就要来查账。
这三百灵石的罚款，不仅是惩罚，更是填补窟窿的救命钱。
宋执事要的不是正义，是钱。
只要有钱，规矩可以改。
如果没有钱……
林缺缓缓抬起头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。
他的眼神平静，像一潭死水。
“宋执事，”
林缺开口，声音低沉，语速极慢。
“您真的想要这三百灵石吗？”
宋执事动作一顿，眉头微皱。
“放肆！还敢讨价还价？”
“讨价还价？”
林缺笑了，笑意未达眼底。
“我只是在想，如果我现在自废修为，这三百灵石是不是就没人能交上了？”
宋执事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拇指停止了摩挲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“我想用一样东西，换我的命。”
林缺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的令牌。
令牌表面粗糙，刻着一个扭曲的‘损’字。
那是第一章时刚盖上红印的那一块。
第二章贴在胸口时，它还是完整的。
第三章被宋执事捏在手心威胁时，它带着血腥味。
第四章，林缺用灵力灼烧，让它出现了裂痕。
第五章，它碎裂成两半，落入不同人手中。
而此刻，林缺手中的这一半，正散发着诡异的黑色雾气。
这是贯穿六章的线索，也是林缺唯一的筹码。
宋执事盯着那块令牌，眼中闪过一丝贪婪，随即又被警惕取代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家传的残片。”
林缺撒谎面不改色，“里面藏着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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