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青云学院巨大的青石广场上，溅起一层白茫茫的水雾。
林缺站在广场中央，浑身湿透，却站得笔直。
他左手攥着那半枚刻有“损”字的黑色令牌碎片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右手空空如也，但掌心残留着玉牌碎裂时的余温。
头顶上方，乌云低垂，仿佛随时会塌陷下来。
赵长老端坐在高台之上，一身灰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他没有看林缺，而是看着手中那张泛着冷光的金色令符。
那是审计处特赐的“净化令”。
“林缺。”
赵长老的声音浑浊，像生锈的铁器摩擦。
“你蓄意损毁公物，证据确凿。”
他顿了顿，拇指摩挲着金色令符的边缘。
“按规矩，废修为，逐出师门。”
宋执事站在一旁，青色执事服下摆滴着雨水。
他手指上的扳指转动了一下，发出细微的咔哒声。
他在等。
等林缺求饶，等林缺交出最后那点保命的底牌。
只要林缺低头，承认自己贪婪，承认自己是为了私欲才毁剑。
宋执事就能名正言顺地吞掉林缺家传的那柄残破灵剑。
填补他挪用公款留下的窟窿。
还能借立威，巩固他在刑堂的绝对权威。
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。
王师兄躲在人群后方，嘴角挂着轻浮的笑。
他看着林缺狼狈的模样，心中涌起一股报复的快感。
刚才那个挡箭的人情，早就还清了。
现在，他是规则的拥护者。
“赵长老，”宋执事上前一步，声音尖利，“此人态度恶劣，毫无悔意。建议立即执行净化，以儆效尤。”
赵长老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抬起眼皮，目光落在林缺身上。
那眼神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冷漠。
就像在看一只即将被宰杀的牲畜。
林缺抬起头，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。
他的眼神平静，带着一种赌徒般的冷静。
“宋执事说得对。”
林缺开口，声音低沉，语速很慢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。
“我确实毁了剑。”
宋执事眼中闪过一丝得意。
他以为林缺认输了。
“但是，”林缺话锋一转，反问句如同一把无形的刀，“谁告诉你们，这柄剑，真的是学院的公物？”
宋执事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拇指猛地按住扳指边缘，掩饰住瞬间的慌乱。
“放肆！”
宋执事厉声喝道，“公物鉴定书就在桌上，印章清晰，岂容你狡辩？”
林缺从怀中掏出那块破碎的玉牌残片。
虽然已经捏碎，但其中蕴含的最后一点灵力波动，依然清晰可辨。
他将残片举到空中。
雨水打在残片上，发出滋滋的声响。
“宋执事，你之前说，这柄剑是我故意挑衅，为了掩盖偷窃行为。”
林缺盯着宋执事的眼睛。
“那你敢不敢听一段录音？”
宋执事脸色微变。
他想伸手去抢，但赵长老的目光扫了过来。
他不敢动。
只能硬着头皮冷笑：“装神弄鬼。你以为捏碎一块破玉牌，就能颠倒黑白？”
“是不是颠倒黑白，听听就知道了。”
林缺手指轻轻一弹。
残片中的灵力激发了一段预设的指令。
那不是通讯信号。
而是一段早已录好的音频。
这是他在第一章发现玉牌异常时，偷偷植入的金血灵力所触发的陷阱。
宋执事以为塞进林缺怀里的是控制追踪器。
但他不知道，林缺的金血具有侵蚀性。
早在三天前，这段录音就已经被替换成了宋执事与某位神秘人的对话。<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