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考结束后的半个时辰。
外门广场的风，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田四跪在青石板上。
粗布杂役服摩擦着膝盖，粗糙的纹理嵌入皮肤，带来细微却持续的痛感。
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曾经同门的目光，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背上。
那些目光里，有嘲弄，有怜悯，更多的是如释重负的冷漠。
“自毁者条款”生效了。
田四没有抬头。
他的右手紧紧攥着那半截断剑。
剑身冰冷，断口处参差不齐，那是他亲手斩断灵脉的痕迹。
也是他摆脱白执事监控的唯一筹码。
为了这一刻，他策划了整个晨考的崩盘。
故意露出破绽，故意灵力失控，故意让所有人看到他是个废人。
只有这样，白执事才会放松警惕。
只有沦为众人眼中的废物，他才能名正言顺地进入那个被遗忘的角落——杂役处地下室。
那里，藏着青云宗最肮脏的秘密，也藏着他反击的起点。
“带走。”
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。
赵铁穿着崭新的执法弟子服，手里拿着锁链。
他的眼神尖酸，嘴角挂着谄媚的笑。
那是讨好上级的标准表情。
但他不知道，就在几个时辰前，他的靠山白执事，已经成了一具行尸走肉。
田四站起身。
动作迟缓，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孩子。
这副模样，完美符合一个被废去修为的废弟子的形象。
他低着头，任由赵铁将粗糙的铁链扣在手腕上。
铁链冰凉，刺痛皮肤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因为他的心，比这铁链更冷。
“别怪我，田四。”
赵铁凑近耳边，压低声音，语气中带着幸灾乐祸，“谁让你平时装清高？现在好了，连给老子提鞋都不配。”
田四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微微侧头，看了一眼赵铁腰间挂着的玉牌。
玉牌上刻着“内务”二字。
这是进入地下室的钥匙之一。
赵铁以为自己在羞辱他。
却不知道，这正是田四想要的。
他要的不是尊严。
他要的是权限。
……
杂役处地下室。
阴暗，潮湿，弥漫着霉味和血腥气。
这里是宗门处理“垃圾”的地方。
废弃的法器，破损的灵石，还有那些见不得光的账本。
田四被扔进了一间狭小的囚室。
赵铁站在门口，并没有立刻离开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的令牌，在手中把玩。
那是从白执事密室带出来的“血引令”。
赵铁不知道这东西的真正用途。
他只当是某种高级门禁卡。
“好好待着。”
赵铁冷笑一声，“等你想通了，也许还能给你个倒夜香的差事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离去。
沉重的石门轰然关闭。
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。
田四靠在冰冷的墙壁上。
呼吸平稳，心跳如常。
他从怀中掏出那半截断剑。
断剑入手沉重，仿佛蕴含着某种古老的力量。
这不是普通的废铁。
这是第一章被作为证物封存的“废剑残片”。
第二章，它被扔进废料堆，却被田四用黑市渠道赎回。
第三章，它被藏匿在暗室。
第四章，它在无人知晓的夜晚，被重新打磨成非剑形态。
第五章，它伪装成普通铁器，混入内门禁地。
第六章，它插入白执事的灵脉节点，完成反杀。
而现在，它是田四手中的最后一张牌。
他将断剑抵在心口。
逆灵诀运转。
一股阴冷的力量从丹田升起，顺着经脉流向右臂。
右臂的皮肤开始泛起一层诡异的灰白色。
那不是病态。
那是灵力过载的前兆。
田四闭上眼睛。
他在等待。
等待白执事留下的那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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