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厅的空气凝滞得像一块冻硬的油脂。
陈默跪在青石板上,膝盖下的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因为丹田里的那股蓝色寒气,正在疯狂地绞杀他原本稀薄的灵力。
那声音还在脑海里回荡。
“终于……等到你了。”
三百年前的魔道方言,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一把生锈的锉刀,在他的识海里来回拉扯。
这不是普通的传讯符。
这是一把钥匙。
一把能打开某种禁忌之门的钥匙。
赵管事站在桌后,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胡须。
他戴着两枚厚重玉扳指的手指微微颤抖,眼神浑浊却死死盯着陈默那张苍白如纸的脸。
他在等。
等这个少年崩溃,或者死掉。
只要陈默一晕过去,他就可以顺势指控对方走火入魔,不仅不用给资源,还能以“扰乱执事堂秩序”为由,扣光陈默所有的积蓄。
王长老和孙长老站在门口,袖口磨损的金线在寒风中轻轻晃动。
他们没有动手。
他们在观察。
观察这股不属于青云宗体系的诡异力量,究竟会走向何方。
陈默咬紧牙关,舌尖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。
经脉堵塞的痛苦像无数根针在扎。
三天后,旧伤复发,经脉彻底坏死。
那是必死的结局。
但现在,他连呼吸都带着冰碴。
“咳——”
他猛地吐出一口血沫。
血落在青石板上,瞬间结成了薄冰。
脑海中的那个声音再次响起,这次不再是叹息,而是清晰的指引。
它像是一条冰冷的蛇,顺着他的脊椎蜿蜒而下,精准地指向了左肩的一处穴道。
天枢穴。
青云宗的基础功法《引气诀》中,这里本该是灵气汇聚的节点。
但此刻,那里被一股黑色的淤血堵得死死的。
常规方法根本冲不开。
除非……用更霸道的方式。
陈默的瞳孔收缩。
他听懂了。
那句魔道方言不是在炫耀,而是在命令。
它在告诉他:别抵抗那股寒气,引导它,让它成为你的刀。
去劈开那团淤血。
这是自毁。
也是重生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
孙长老皱起眉头,向前迈了一步。
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陈默身上的蓝色纹路正在变深,从淡蓝变成了幽暗的黑蓝。
那不是修炼的迹象。
那是侵蚀。
“闭嘴。”
陈默低声说道。
他的声音沙哑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。
他盯着孙长老那双沾满灰尘的布鞋,没有抬头。
“我要签协议。”
他说。
赵管事愣了一下,随即冷笑出声。
“签?你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,拿什么签?”
他以为陈默是在虚张声势。
毕竟,一个即将经脉断裂的人,不可能还有谈判的筹码。
但他错了。
陈默需要的不是力气。
是时间。
哪怕只有半柱香的时间。
陈默闭上眼,不再理会周围的嘈杂。
他将全部的精神力集中在脑海中的那道指引上。
那股蓝色的寒气顺着他的手臂流淌,汇聚到左肩。
剧痛。
比之前强烈十倍、百倍的剧痛。
仿佛有人拿着烧红的烙铁,硬生生烫进了他的肉里。
陈默浑身剧烈颤抖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抠出了血痕。
但他没有叫出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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