禁闭室没有窗。
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灵灯,像只濒死的老眼,苟延残喘地闪烁着。
陈默坐在冰冷的石板上,背靠着粗糙的石壁。
这里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,混合着陈旧的血腥气。
那是前几任“自毁者”留下的味道。
他低头看着手中的东西。
那块黑铁令牌。
此刻,它不再是一块废铁,也不再是耻辱的证明。
它安静地躺在陈默掌心,那团微弱的红光已经熄灭,取而代之的,是一道细密的金色纹路,从断裂处蔓延开来,如同血管般搏动。
这是“自毁重修令”。
第一章,它是沾血的耻辱牌。
第二章,它是被扔在角落的废铁。
第三章,它被主角磨去锈迹露出暗纹。
第四章,它被贴在储物阁的门上作为抵押。
第五章,它被长老捏在手心审视真伪。
而今天,第六章。
它被拍在桌面上,换取了资源包的钥匙。
陈默拇指摩挲过那道金色的纹路。
指尖传来一阵刺痛,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针尖在扎他的神经。
但他感觉不到痛。
他只感觉到冷。
那种深入骨髓的寒冷,正顺着这条纹路,一点点侵蚀他的经脉。
三天后,旧伤复发。
聚气丹,是他唯一的活路。
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
伴随着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。
赵管事那张油滑的脸出现在铁栅栏外。
他手里拿着一串钥匙,手指上的两枚厚重玉扳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油腻的光泽。
他没有立刻进来。
而是隔着栅栏,似笑非笑地看着陈默。
“陈师弟,这禁闭室的滋味如何?”
他的声音拖得很长,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陈默没有抬头。
他只是盯着赵管事的鞋尖。
那双黑色的布鞋,鞋底沾着一点泥点。
“还好。”
陈默的声音很低,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赵管事愣了一下。
他预想中的求饶、愤怒或者恐惧都没有出现。
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外门弟子,此刻平静得有些诡异。
“哦?倒是沉得住气。”
赵管事捻了捻胡须,眼神浑浊却精明。
他推开门,走了进来。
一股浓郁的脂粉味混杂着汗臭味扑面而来。
他在陈默对面坐下,翘起二郎腿,玉扳指磕在膝盖上,发出笃笃的声响。
“规矩你该懂。”
赵管事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,拍在两人中间的石桌上。
纸上用朱砂画着一个大大的叉。
“宗门新规,所有触发‘自毁’条款的弟子,需接受为期一个月的禁闭审查。在此期间,不得外出,不得接触外界资源。”
他顿了顿,观察着陈默的表情。
“不过嘛……”
赵管事话锋一转,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笑意。
“审查归审查,资源还是能给的。毕竟,你是为了维护宗门秩序才……咳,才做出这种牺牲的。”
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把生锈的铁钥匙。
钥匙柄上刻着一个小小的数字:七。
“这是三号储物阁的钥匙。”
赵管事将钥匙扔在羊皮纸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里面有你想要的三块聚气丹,还有下月初一发放的低阶资源包。”
陈默的目光落在钥匙上。
铁锈的味道刺鼻。
但这正是他需要的东西。
只要拿到这把钥匙,他就能活下去。
但他知道,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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