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冬的寒风像钝刀子,刮过青云宗外门的青石板路。
陈默站在储物阁厚重的黑铁大门前,呼出的白气瞬间被风撕碎。
他手里攥着那块‘自毁重修令’。
令牌冰凉,边缘锋利,割得掌心生疼。
这是他用断剑碎片磨了三天三夜才露出暗纹的东西。
也是他唯一的筹码。
门外排队的弟子不少,都在低声抱怨今年的灵米又掺了沙子。
没人注意到这个缩在角落里的瘦弱少年。
直到陈默抬起头,将令牌拍在柜台上。
“砰。”
一声闷响。
柜台后的守卫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,姓王。
他正打着哈欠,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下一个。”
陈默没动。
他把令牌往前推了半寸。
“预支聚气丹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盯着王管事的鞋尖。
那双布鞋上沾着泥点,是刚从后山泥潭里捞出来的。
王管事终于睁开眼。
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,落在陈默手上。
看到那枚黑铁令牌时,他的动作顿住了。
嘴角抽搐了一下,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。
“拿开。”
王管事用袖口擦了擦柜台,仿佛碰到了瘟疫。
“污秽之物,也配进我青云宗的库房?”
周围几个排队等待兑换的弟子投来目光。
有人嗤笑,有人冷漠。
在这外门,资源就是命。
而‘自毁重修’意味着废人,意味着浪费宗门灵石。
按规定,自毁灵剑者,扣除三个月俸禄,永不录用核心功法。
这是一条铁律。
也是一道鸿沟。
陈默的手指收紧。
指节泛白。
他没有收回手,而是再次强调。
“条款第三条。”
他盯着王管事鞋尖上的泥点,一字一顿。
“若自毁之器,经鉴定含未散尽之灵韵,可抵押换取基础疗伤丹药。”
王管事愣了一下。
随即,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。
“灵韵?”
他猛地站起来,震得桌上的账本哗啦作响。
“你当我是傻子?”
“一块破铜烂铁,也敢谈灵韵?”
他伸出两根手指,上面戴着两枚厚重的玉扳指,在阳光下泛着油腻的光。
“赵管事说了,最近库房亏空严重。”
“谁敢拿这种晦气东西抵债,我就把谁扔进寒潭喂鱼。”
周围的弟子纷纷后退。
离陈默最近的一个胖子,甚至捂住了鼻子,仿佛他身上带着臭味。
陈默沉默。
寒风卷起地上的落叶,打在他的脸上。
生疼。
但他不能退。
三天后,经脉堵塞。
七天后,资源包发放。
如果今天拿不到药,他就只能等死。
或者,变成一具冻僵的尸体。
他深吸一口气,从怀里掏出另一样东西。
一张皱巴巴的纸。
那是他在黑市花两块下品灵石买来的‘自毁重修令’副本条款。
虽然粗糙,但上面的红印是真的。
宗门法堂的亲笔朱砂印。
他将纸条压在令牌下面。
“规则在这里。”
陈默的声音依旧很低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。
“你们不敢违抗法堂的规矩,对吧?”
王管事脸色变了。
他死死盯着那张纸条,眼神阴鸷。
他知道陈默说的是真的。
法堂的规矩如山,谁敢明面上违背,就是与整个外门执事堂为敌。
但……
王管事眯起眼睛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扳指。
他可以扣住这张纸条。
可以说陈默伪造文书。
可以把他拖出去打死,说是反抗执法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