茅屋漏风,像只破败的风箱。
陈默坐在床沿,手里捏着那块黑铁令牌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粗糙、冰冷,带着金属特有的死寂。
这是他在执事堂签完卖身契后,赵管事“暂时保管”的令牌。
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窗外乌云压顶,雷声闷在云层深处,像某种巨兽的低吼。
屋内没有点灯,只有从窗缝挤进来的灰白光线。
陈默低着头,盯着令牌表面那层厚厚的锈迹。
三天。
距离经脉彻底堵塞,只剩三天。
距离拿到聚气丹,只剩七天。
如果这枚令牌是假的,或者所谓的“自毁重修令”只是个骗局……
那他不仅会死,还会因为欠下高利贷,被宗门执法队撕成碎片。
他必须验证。
陈默从怀里摸出一块粗糙的砂岩。
这是他在后山捡的磨刀石,边缘已经磨损得不成样子。
他将令牌平放在膝盖上,开始打磨。
一下,两下。
铁屑混合着锈粉簌簌落下,落在发霉的草席上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他的动作很轻,很稳。
眼神死死盯着那一小块区域,仿佛要将它看穿。
随着锈迹剥落,一块暗红色的纹路逐渐显露出来。
那不是普通的刻痕。
那是一道极细的凹槽,里面似乎填充着某种早已干涸的物质。
陈默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他凑近了些,鼻尖几乎贴到了令牌表面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甜味,像是陈旧的血迹,又像是某种干枯的药草。
这道纹路的位置,正好对应着令牌背面的中心。
就在赵管事刚才偷偷窥视的地方。
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赵管事为什么会在签字前多看一眼?
是因为贪婪?还是因为恐惧?
他继续打磨。
砂纸摩擦金属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越来越多的锈迹脱落。
原本模糊不清的图案,现在清晰可见。
那不是一个简单的宗门徽记。
那是一个扭曲的符号,像一只睁开的眼睛,又像一把断裂的剑。
而在符号的下方,有一行小字。
字迹极浅,需要用指甲轻轻刮擦才能辨认。
陈默伸出指甲,沿着那些凹陷用力抠挖。
皮肉翻卷,渗出血丝,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只有识海深处的那股热度,在疯狂跳动,像是在欢呼,又像是在警告。
终于,最后一层锈迹被清理掉。
整块令牌正面,只剩下那个暗红色的断裂剑纹。
而背面,那行小字完全浮现。
“以血为引,碎剑者生。”
陈默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这不是什么救济条款。
这是一句咒语。
或者说,是一个契约的激活条件。
“以血为引……”
他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,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之前他一直以为,“自毁重修”只是字面意思——打碎灵剑,换取资源。
但现在看来,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令牌本身就是一个容器。
一个装着秘密的容器。
陈默抬起头,看向窗外漆黑的天空。
雨开始下了。
冰冷的雨滴打在窗户纸上,发出噼啪的声响。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掌。
掌心那道勒痕还在隐隐作痛。
那是握紧护身符时留下的。
而现在,他的拇指正按在令牌的边缘。
只要再用力一点。
这块黑铁就会彻底碎裂。
但在那之前,他需要确认一件事。
陈默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匕首。
刀刃并不锋利,上面还沾着昨天切菜时的油渍。
他用匕首尖,轻轻刺破了食指指尖。
一滴鲜红的血珠渗了出来。
在昏暗的光线下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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