执事堂的走廊比演武场更冷。
这里的冷不是风刮出来的,是石头缝里渗出来的阴寒。墙壁上挂着的长明灯散发着昏黄的光,灯罩积了一层厚厚的灰,光线透过灰尘照下来,像是一层洗不掉的油污,糊在每个人的脸上。
陈默站在“资源核销处”的木柜台前。
柜台很高,挡住了赵管事的大半身子,只露出那件绣着云纹的青色长袍下摆,以及那双沾着泥点的黑布靴。陈默习惯性地盯着那双靴子看,视线顺着鞋尖往上移,最后落在赵管事那只捻着胡须的手上。
那只手很白,指节粗壮,两根厚重的玉扳指在灯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泽。
“签了字,不代表事情完了。”赵管事的声音拖得很长,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,“‘自毁重修令’只是准入资格。想要拿到下月初一的资源包,你得先过‘损毁评估’这一关。”
陈默没说话。
他胸口挂着那块黑铁令牌。令牌贴着他的皮肤,冰凉刺骨,但随着体内碎片的微弱跳动,那股寒意似乎正在被一点点中和。经脉里的刺痛感减轻了一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酥麻。
“评估什么?”陈默问。声音很低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
赵管事松开捻胡须的手,从抽屉里抽出一本泛黄的账册。账册封面写着《外门器物损耗细则》,纸张边缘已经卷曲发黑。
他翻开账册,手指在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字迹间划过,最终停在其中一页。
“你打碎的,是一柄制式灵剑。”赵管事抬起头,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,目光扫过陈默苍白的脸,“制式灵剑,成本三块下品灵石。但因为你是在执事堂管辖范围内,且触犯了‘恶意浪费资源’的条款,根据细则第七条,需缴纳相当于原价值五十倍的罚金,以儆效尤。”
五十倍。
一百五十块下品灵石。
这个数字像一块石头,狠狠砸在陈默的心口。
他全身上下所有的家当,加起来不到五块下品灵石。那是他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,用来维持最低限度修炼的保命钱。
“交不出,怎么办?”陈默盯着赵管事的鞋尖,问道。
“那就按违约处理。”赵管事合上账册,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,“不仅资源包取消,你作为隶役的工分清零,并且……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:“还要追加‘欺瞒宗门’的刑罚。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吧?废去修为,逐出青云宗。”
寒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灌进来,吹得陈默身上的粗布麻衣猎猎作响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没有聚气丹,三天后他的经脉会彻底堵塞,那种痛苦足以让人发疯。而一旦被逐出宗门,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,一个经脉受损的外门弟子,活不过一个月。
死路。
陈默沉默了许久。
久到赵管事脸上的笑容开始凝固,久到走廊里的长明灯发出“滋滋”的爆燃声。
“能宽限几天吗?”陈默突然问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赵管事冷冷地说,“要么现在交钱,要么现在滚蛋。我没有耐心听你讨价还价。”
陈默低下头。
他的手伸进怀里,摸索了半天,掏出一个用破布包裹的小物件。
那是一个护身符。
形状不规则,表面粗糙,是用一块普通的青石打磨而成的。上面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“安”字,边角已经被磨得圆润光滑,显然被人摩挲过无数次。
这是母亲留给他的最后一件东西。
陈默的手指紧紧攥着那个护身符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的呼吸变得急促,胸腔剧烈起伏,像是在进行一场激烈的内心搏斗。
赵管事眯起眼睛,看着陈默的动作,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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