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间小道，苔藓湿滑。
谭生走在前面，步伐不快，也不慢。
他手里攥着那本染血的账册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怀中的青霜剑不再震颤。
那道裂痕像是一张嘲弄的嘴，冷冷地贴在他的肋骨上。
黑色印记在脸颊上跳动，偶尔传来一阵刺痛。
那是残魂在提醒他：代价已经支付，现在该收割了。
“谭师弟。”
老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颤抖。
他缩着脖子，不敢看谭生的背影。
“别去考核场。”
老陈压低声音，语速极快。
“戴管事疯了。他刚才在偏殿砸碎了三个玉盏，说要把这个月的灵石配额翻倍补上。”
谭生脚步未停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块石头落入深井。
“所以我要去。”
老陈叹了口气，停在原地。
“你会死的。”
谭生没有回头。
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
他摸了摸袖中那张折叠整齐的纸条。
上面没有名字，只有一串数字和几个字。
“执法队赵铁山，受贿三千灵石，证据见附件三至附件七。”
这是他用半条命换来的筹码。
不是给戴管事的。
是给执法队副队长李通的。
戴管事是李通的狗。
咬死狗，才能惊动主人。
这是最便宜的杀人方式。
不需要灵力，不需要法宝。
只需要人性里的贪婪和恐惧。
前方，雾气渐浓。
考核场的入口就在雾后。
但在那之前，阴影里走出了三个人。
他们穿着外门弟子的粗布衣，腰间却挂着制式短刀。
眼神浑浊，嘴角挂着嗜血的笑意。
是戴管事养的疯狗。
“谭生。”
领头的人舔了舔嘴唇。
“把账册留下，留你全尸。”
谭生停下脚步。
他抬起头，看着这三个人。
脸色苍白，眼窝深陷。
那只黑色的眼睛印记，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诡异。
“你们是谁派来的？”
谭生问。
声音平淡，仿佛在问天气。
“戴管事。”
那人咧嘴一笑，露出满口黄牙。
“他说，你的脑子比那块下品灵石值钱。”
话音刚落。
三人同时扑了上来。
动作迅猛，毫无章法。
只有纯粹的杀意。
谭生没有拔剑。
他只是侧身，让过第一刀。
左手迅速探出，抓住第二人的手腕。
借力，转身，撞击。
砰。
第二人撞在第三人身上。
两人摔倒在地，短刀脱手。
谭生一脚踩住第一人的膝盖。
咔嚓。
骨裂的声音清脆悦耳。
那人惨叫出声。
谭生面无表情。
他从怀中掏出那枚令牌。
内门核心弟子独有的标识。
背面刻着繁复的花纹，中央镶嵌着一颗红色宝石。
在昏暗的林间，红光闪烁。
“看清楚了吗？”
谭生将令牌举到第一人眼前。
“这是内门林家令。”
“我把它放在执法队李通大人的案头。”
“十息之后，如果我还活着。”
“这令牌就会出现在戴管事的地牢里。”
“告诉戴管事。”
谭生俯下身，在他耳边低语。
“他想杀我，得先问问李通答不答应。”
三人愣住了。
他们没想到谭生手里有这种底牌。
更没想到，他会用这种方式威胁自己。
“你……”
第一人瞪大了眼睛。
“你在撒谎！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