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过崖的石室阴冷潮湿。
谭生盘膝坐在石床上，青霜剑横在膝头。
剑身那道致命的裂痕还在渗着暗红色的血珠。
不是他的血。
是剑里那缕残魂的怨气。
“想出去？”
脑海深处，那个声音再次响起。
带着几分戏谑，几分嘲弄。
“凭你这副残破的道基，连执事堂的大门都进不去。”
谭生没有睁眼。
他只是轻轻摩挲着剑柄上的裂纹。
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。
像摸着一具干枯的尸骨。
“我不需要进去。”
他低声说道。
声音沙哑，却异常平静。
“我需要有人帮我进去。”
……
半个时辰后。
外门弟子居住区的陋巷。
老陈缩在墙角，手里攥着一块脏兮兮的手帕。
他看着走近的谭生，身体本能地颤抖了一下。
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。
哪怕谭生已经禁足，哪怕谭生看起来像个废人。
但老陈记得那天。
记得谭生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幽暗。
那种眼神，比戴管事更让人胆寒。
“师兄。”
谭生走到他面前，递过去三枚下品灵石。
灵石温润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光。
老陈盯着那三枚灵石，喉结滚动。
这是他半个月的月例。
对于底层弟子来说，这是一笔巨款。
“我要执事堂地下档案库的钥匙副本。”
谭生说。
语气平淡，像是在买一袋米。
老陈倒吸一口凉气。
他猛地抬头，浑浊的眼珠里满是惊恐。
“你疯了？！”
老陈压低声音，手指死死抓着墙皮。
“那里有禁制！还有戴管事的心腹轮守！”
“我腿就是在那时候断的。”
老陈扯开裤管，露出扭曲变形的右腿。
疤痕狰狞，像一条死蛇趴在皮肤上。
“你想去送死吗？”
谭生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将灵石放在地上。
然后转身离开。
背影单薄，却透着一股决绝。
老陈站在原地，看着地上的灵石。
又看了看谭生的背影。
最终，他弯腰捡起了灵石。
动作僵硬，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驱使。
……
深夜。
执事堂侧门。
老陈鬼鬼祟祟地探出头。
确认四周无人后，他从怀里掏出一枚生锈的铁片。
铁片边缘磨损严重，显然被把玩过无数次。
这是当年他偷配的另一把钥匙。
虽然只能打开侧门的锁孔，但对于档案库这种地方，足够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将铁片插入锁孔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。
门开了。
一股陈旧纸张和霉味扑面而来。
老陈打了个寒颤。
他没有进去。
他只是站在门口，向黑暗深处喊了一句话。
“钥匙在第三排书架下的暗格。”
声音颤抖，却清晰。
说完，他便转身逃也似的离开了。
他知道，自己已经踏出了那条不能犯的忌。
从今往后，他再也无法在这个宗门安稳度日。
但他更知道，如果不做这件事，谭生会死。
或者说，那个在黑暗中注视着他的人，会让他生不如死。
……
档案库内。
谭生如同幽灵般滑入。
他没有点灯。
月光透过高处的气窗洒落，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。
这里很安静。
只有书架投下的巨大阴影，像沉默的巨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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