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风很冷。
谭生走出执事堂时，暮春的寒意像一把钝刀，刮过他裸露在外的皮肤。
怀中的钱袋沉甸甸的，那是他用命换来的筹码。
但他感觉不到轻松。
相反，一种从骨髓深处渗出的虚弱感，正顺着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青霜剑挂在腰间，剑鞘不再冰冷刺骨，反而传来一阵诡异的温热。
那温度不像是金属该有的，倒像是某种活物的心跳。
“咳……”
谭生捂住嘴，指缝间溢出一丝暗红色的血迹。
他迅速擦去，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这是过度催动剑意留下的反噬。
也是戴管事那个老狐狸，在契约里埋下的伏笔。
虽然刚才那一剑挑断了绳索，逼退了戴管事，但剑意离体的一瞬间，他的道基就已经出现了裂痕。
这种裂痕，肉眼不可见，只有持剑者能感知。
就像瓷器内部细微的冰裂纹，平时无碍，一旦受力，便是粉碎。
“师弟？”
一个颤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是老陈。
这位同屋师兄此时脸色苍白，双腿还在微微打颤，显然是被刚才大厅里的死寂吓破了胆。
他小心翼翼地凑过来，目光在谭生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，又迅速移开。
“你……没事吧？”
老陈问得很轻，生怕惊扰了什么。
谭生摇了摇头。
“无事。”
声音低沉，简短。
他没有解释刚才发生了什么，也没有提及戴管事眼底那抹诡异的期待。
有些秘密，烂在肚子里比说出去更安全。
老陈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什么劝慰的话。
但最终只是咽了口唾沫，低下头，不敢再看谭生的眼睛。
他知道谭生赢了。
但也知道，谭生输得更惨。
在这个宗门里，赢意味着树敌，输意味着生存。
谭生选择了前者，代价就是未来的路，会比别人难走百倍。
两人沉默地走在通往外门弟子居所的小径上。
路旁的灵草在风中摇曳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这声音很轻，却像是在嘲笑他们的无力。
谭生握紧了腰间的剑柄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清醒。
青霜剑的剑身，正在发生某种变化。
他能感觉到，原本流畅的剑意流动，如今变得滞涩而粗糙。
仿佛一条奔腾的大河，突然被一块巨石堵住，水流被迫改道，激起无数漩涡。
那是他的本源精气，正在流失。
为了换取那三滴精血对应的灵石额度，为了维持明日考核的最低灵力需求，他付出的代价远超想象。
不仅仅是修为增长缓慢。
更是因果债的背负。
戴管事那种人，最擅长用最小的成本，榨干底层弟子的剩余价值。
他给的灵石，每一块都带着血腥味和诅咒。
“听说了吗？”
老陈忽然压低声音，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与恐惧。
“内门的赵师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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