执事堂正厅的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浆。
头顶那盏长明灯忽明忽暗，灯芯里塞着的不是棉絮，而是浸透了劣质油脂的布条，燃烧时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噼啪”声。
这声音像极了某种濒死昆虫的挣扎。
谭生站在大厅中央，青霜剑的剑尖垂地，划出一道极浅的痕迹。
他的对面，戴管事背靠着那张宽大的紫檀木案，脸色比宣纸还要苍白。
两名黑衣执事卫一左一右堵住了去路，手中的铁棍横在胸前，棍身上的倒刺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寒光。
那是宗门制式的“镇灵棍”，专破低阶护体灵气。
老陈缩在桌底，连呼吸都刻意压到了最低，仿佛只要自己足够渺小，就能从这场风暴中隐身。
“你……你想造反？”
戴管事的喉咙里发出风箱破损般的嘶哑声响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，靴跟撞上了案角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那两枚厚重的金戒指在他手指上互相碰撞，发出清脆却虚浮的金属音。
谭生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微微抬起了手腕。
这个动作很轻，轻得像是在拂去衣袖上的一粒灰尘。
但在场的每个人，都感觉到了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。
那不是灵力威压。
而是一种更原始、更暴力的压迫感。
就像一头被锁链困住的凶兽，终于扯断了最后一根绳索。
“把灵石拿出来。”
谭生的声音很低，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写好的事实。
“或者，我帮你回忆一下，上个月克扣的那三十块下品灵石，现在该连本带利怎么算。”
戴管事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当然记得。
那些灵石并没有上缴宗门库房，而是被他私吞了一半，另一半用来填补之前炼丹炸炉亏空的窟窿。
账目做得天衣无缝，除了那个已经消失的丹童，没人知道真相。
但现在，这个一直被视为蝼蚁的外门弟子，竟然敢在众目睽睽之下，撕开这道遮羞布。
“放肆！”
左侧的执事卫怒吼一声，打破了死寂。
他再也忍受不了这种被审视的恐惧，挥舞着铁棍，带着呼啸的风声，狠狠砸向谭生的肩膀。
这一击毫无保留。
若是砸实了，即便谭生有护体灵气，骨头也会碎成渣滓。
这是执法，也是灭口。
谭生没有退。
他甚至没有眨眼。
就在铁棍即将触碰到他衣角的瞬间，他的身体侧移了半寸。
极其微小，却精准到了毫厘。
铁棍擦着他的肩头掠过，砸在了旁边的石柱上。
“砰！”
碎石飞溅。
石柱表面出现了一道蛛网般的裂纹。
与此同时，谭生的右手动了。
青霜剑出鞘三寸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，也没有绚烂的光芒。
只有一抹冷冽如秋水的寒芒，在昏暗的大厅中一闪而逝。
那是一种纯粹的物质性的锋利。
它不讲究花哨，只讲究结果。
执事卫只觉得手腕一凉。
他低头看去，握棍的手掌中心，多了一道细长的血线。
鲜血瞬间涌出，染红了粗糙的铁棍纹理。
剧痛让他惨叫出声，铁棍脱手落地，滚到了戴管事脚边。
全场死寂。
只有那滴落在地上的鲜血，正在缓慢地汇聚成一滩暗红色的水渍。
“你……你伤了执法队员！”
戴管事尖叫起来，声音尖锐得变了调。
他指着谭生，手指颤抖得几乎握不住那支朱笔。
按照宗门律法，殴打或伤害执事卫，轻则废去修为，重则当场格杀。
这是一个必死的局。
谭生缓缓抬起头，目光越过执事卫痛苦扭曲的脸，直视戴管事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冰冷的计算。
他在评估局势。
两名护卫虽然受伤一人，但另一人依然完整。
而且，这里是执事堂，是权力的中心。
任何暴力行为，在这里都会被定义为“抗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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