执事堂正厅内的空气比偏殿更加凝滞。
窗外暮春的湿热被厚重的石墙隔绝，取而代之的是陈年墨汁与干燥灰尘混合的霉味。
谭生站在长桌前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柄尚未开刃的铁枪。
他对面坐着戴管事。
那人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青色执事服，袖口磨出了毛边，却依旧难掩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的油腻与傲慢。
两根拇指上戴着两枚沉甸甸的金戒指，指腹肥厚，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。
笃、笃、笃。
声音不大，却像是在敲打着在场每一个低阶弟子的心跳。
老陈缩在角落的阴影里，双手紧紧攥着衣角，指节泛白。
他不敢看谭生，也不敢看戴管事，只是低着头，肩膀微微颤抖。
赵师姐的名字还挂在门外的考核名单上，但她此刻并不在这里。
或者说，她从未真正属于这里。
“谭生。”
戴管事停下手中的动作，抬起眼皮，目光浑浊而阴冷。
他从抽屉里抽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，轻轻拍在桌面上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，上面用朱砂写着密密麻麻的字迹。
那是宗门外门弟子的入门契约，也是束缚他们未来十年命运的枷锁。
“昨日你在偏殿闹了一场戏，全外门都知道了。”
戴管事的声音尖细，带着一种刻意伪装的温和。
“但规矩就是规矩，灵石不能少，考核也不能免。”
他伸出食指，点了点羊皮纸上的一行小字。
“根据《外门律法》第七章第三条，凡因个人原因导致灵力枯竭者，需以精血抵偿损耗，并缴纳额外罚金三块下品灵石，方可保留考核资格。”
谭生看着那行字。
字体工整，墨色鲜红，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但他知道，这是假的。
至少，对底层弟子来说，这是被扭曲的假象。
“我只要回我多扣的那一块灵石。”
谭生开口，声音低沉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他没有愤怒，没有恐惧，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昨天交易时，戴管事说好的是一块下品灵石换三滴精血。
但在最后的结算单上，却凭空多出了一笔“灵力紊乱调理费”。
这块灵石，是他原本用来购买明日考核所需符箓的钱。
没了它，即便过了考核，他也只是个随时可能倒下的废人。
戴管事愣了一下，随即嗤笑一声。
他摘下右手上的金戒指，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一圈。
“谭生，你这是在跟我讨价还价？”
他身体前倾，那张布满褶子的脸逼近谭生，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口臭。
“你以为你是谁？宗门的大爷？”
“这一条律法，是长老会亲自制定的。”
“你若不服，大可以去内门告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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