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，外门演武场的青石板上还凝着露水。
谭生站在队列末尾，呼吸压得极低。
每一次吸气，胸腔深处都像是有细密的针在扎。
那是根基受损的代价。
原本应该如溪流般顺畅运行的灵力，此刻变得滞涩沉重，仿佛每一寸经脉都被灌入了铅水。
但他站得很直。
腰间的青霜剑沉默地贴着大腿外侧，剑鞘上的裂纹在晨光中若隐若现，像是一道干涸的血痂。
周围是嘈杂的低语声。
新入门的弟子们在互相打气，或者抱怨早课太累。
没有人注意到谭生的异样。
除了那个穿着青色执事服的人。
戴管事站在演武场中央的高台上，手里把玩着一支朱笔。
他身后摆着一张紫檀木案，案上摊开着一本厚厚的名册。
那本册子边缘已经磨损，散发着陈旧的霉味。
那是外门弟子的“命簿”。
上面记录的不仅仅是名字和修为，还有每个人欠下的灵石、丹药，以及所谓的“因果债”。
戴管事抬起眼皮，目光扫过人群。
他的手指在名册上轻轻敲击，发出笃笃的声响。
像是在敲打某种节拍。
又像是在倒数。
“谭生。”
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穿透了晨雾。
谭生心头一紧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微微低头，示意自己听到了。
“出列。”
戴管事的嘴角勾起一抹虚伪的笑意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算计。
谭生迈步走出队列。
脚步很轻，落地无声。
他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。
有些好奇，有些怜悯，更多的则是冷漠。
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地方，同情是最廉价的东西。
他走到高台之下，单膝跪地。
动作标准，挑不出任何毛病。
“听说你昨日去执事堂交易了？”戴管事问。
语气平淡，仿佛在闲聊家常。
谭生抬起头，直视前方。
“是。”
声音沙哑，简短有力。
“用三滴精血换了一块下品灵石。”戴管事念出了记录。
他顿了顿，手中的朱笔在名册上划了一道横线。
墨迹未干，红得刺眼。
“这笔交易很划算。”戴管事说，“你保住了明天的考核资格，我们也完成了月度配额。”
谭生没有说话。
他知道戴管事想听什么。
他想听感谢，想听卑微的顺从。
但谭生只是静静地站着，像一块冰冷的石头。
戴管事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。
随即，他眼中的厌恶更浓了几分。
“既然交易达成，那就该有交易的觉悟。”
戴管事放下朱笔，双手撑在案沿上。
身体前倾，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“明日考核，你是最后一个上场。”
谭生皱眉：“为何？”
“因为你的灵力最不稳定。”戴管事理所当然地说，“我们需要时间观察，确保你不会在场上失控，损坏宗门设施。”
这是一个借口。
一个拙劣且充满恶意的借口。
真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