宿舍里弥漫着一股陈腐的霉味，混合着廉价汗酸气，令人作呕。
谭生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，反手关上，将外头那些或好奇、或怜悯、或幸灾乐祸的目光隔绝在外。
屋内昏暗，只有窗棂间漏进几缕暮春的残阳，尘埃在光柱中无声翻滚。
他靠在门板上，大口喘息。
每一次呼吸，胸腔都像被粗糙的砂纸打磨过，火辣辣地疼。
五滴本源精血。
那是他的根基，是他未来能否踏入炼体境的关键。
此刻，它们正随着血液流失，化作一种深入骨髓的空虚感，吞噬着他仅存的力气。
“谭师弟……”
角落里传来一声颤抖的低唤。
老陈缩在床铺阴影里，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破布，眼神躲闪，不敢与谭生对视。
他知道谭生做了什么。
在这个宗门，为了几块灵石出卖本源精气，等同于自断前程。
但没人敢问。
因为问的人，往往也会成为下一个戴管事刀下的羔羊。
谭生没有理会老陈。
他走到桌前，从怀中掏出那块下品灵石。
灵石表面泛着微弱的白光，冰冷坚硬，却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这是他用命换来的筹码。
也是明日考核的唯一希望。
他将灵石放在桌上，随即解下腰间的青霜剑。
剑鞘依旧破旧，布满锈迹和划痕，但在刚才那一震之后，那些裂纹似乎更深了。
谭生深吸一口气，手指微微颤抖着，握住了剑柄。
他想看看，这把跟随他三年的废剑，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指尖刚触碰到剑柄，一股诡异的温热感便顺着掌心蔓延开来。
不是灵力。
是血。
他自己的血。
谭生瞳孔骤缩。
他猛地拔出长剑。
“铮——”
剑身出鞘的声音尖锐而短促，仿佛一声压抑已久的叹息。
剑身并未如往日那般黯淡无光。
在那层厚厚的铁锈之下，隐约可见暗红色的纹路，如同血管般蜿蜒爬行。
那些纹路极细，极密，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，又像是凝固的血痂。
谭生凑近了些，借着窗外的余晖仔细端详。
心脏突然剧烈跳动起来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每一声心跳，都伴随着剑身上那些暗红纹路的微微亮起。
仿佛在回应，在共鸣，在……进食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？”
老陈不知何时已挪到了门口，脸色苍白如纸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谭生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剑格处。
那里原本是一团模糊的铁锈，此刻竟清晰浮现出一行细小的刻痕。
那不是铸造时留下的印记。
那是后来长出来的。
就像皮肤上的伤疤愈合后，留下的增生组织。
一行歪歪扭扭，却透着森然杀意的古篆：
【食血者，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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