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堂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冻肉。
没有风，只有烛火在铜台上不安地跳动，发出细微的“噼啪”声。
戴缺跪在青石板上，膝盖下的寒意顺着骨骼往上爬，刺得他脊椎发紧。
柳衡坐在高台后的紫檀木椅上，手里那枚黑玉算筹被他捏得指节泛白。
他的眼神像鹰，死死锁住戴缺的喉咙，仿佛只要对方敢吐出一个错字，就会立刻撕碎它的咽喉。
“说吧。”
柳衡的声音冰冷，不带一丝起伏，“测灵碑前，你为何打碎品阶玉简？”
戴缺抬起头。
他的脸色苍白，但嘴角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那是赌徒在押上最后一枚筹码时的冷静。
“弟子以为，那玉简有诈。”
戴缺低声说道，语速急促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柳衡眉头一挑：“有诈？青云宗的制式玉简，由内门丹师亲手炼制，何来诈术之说？”
“因为声音不对。”
戴缺向前挪了半寸，膝盖摩擦石板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当灵力注入时，玉简内部传出的不是清脆的共鸣，而是一声龙吟。”
这句话一出，周围几名负责记录的执事猛地抬头，眼中闪过惊疑。
龙吟？
测灵玉简里会有龙吟？
柳衡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。
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青云宗立派三百年，从未听闻测灵玉简能发出异象。
除非……
“你在撒谎。”
柳衡冷冷道，“若真有龙吟，你为何不报，反而将其打碎？”
“因为那是陷阱。”
戴缺直视着柳衡的眼睛，目光中没有丝毫闪躲。
“弟子发现异响后，试图用神识探查，却发现玉简深处藏着一股死气。那股死气与《枯骨经》同源。”
他说出这三个字时，刻意加重了语气。
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冷了几分。
赵虎被两名执法弟子按在地上，听到这话，浑身剧烈颤抖起来。
他想尖叫，想揭穿戴缺的谎言，但他的喉咙里卡着那团死气，只能发出“荷荷”的气音。
柳衡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他确实闻到了戴缺身上的枯骨味。
但他没想到，戴缺竟敢将这股味道反向嫁祸给测灵玉简。
这是一个极其大胆，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赌局。
赌的是柳衡对“禁书”二字的忌惮。
如果柳衡相信了，那么打碎玉简就不是违规，而是“销毁证据”。
如果柳衡不信，那就是欺瞒宗门，罪加一等。
“继续说。”
柳衡沉声道，手中的黑玉算筹轻轻敲击桌面。
一下。
两下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戴缺的心跳上。
戴缺深吸一口气，从怀中掏出一张沾血的羊皮纸。
那是他从赵虎身上搜刮下来的残页，也是他这一路以来最大的依仗。
他将残页平铺在膝头，指尖轻轻抚过那些粗糙的纹理。
“这张残页，是弟子在闭关时，意外从赵虎房中搜得的。”
戴缺的声音压低，带着一丝颤抖，仿佛在讲述一个恐怖的真相。
“上面画着倒计时的数字。弟子推测，这是某种诅咒仪式的倒计时。一旦时间归零，持有者便会化为枯骨。”
他抬起眼，看向柳衡。
“弟子打碎玉简，是为了切断那股死气的来源，防止其通过玉简中的阵法扩散到整个外门。”
这番话，逻辑严密，动机高尚。
它将“违规”变成了“特批”，将“私藏禁书”变成了“主动销毁危险物品”。
柳衡盯着那张残页。
上面的血迹已经干涸，呈现出暗红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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