闷热。
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油脂，压在胸口让人喘不过气。
戴缺站在内门弟子休息区的走廊尽头，左臂的袖管下，那枚黑色的骷髅印正在疯狂跳动。
咚、咚、咚。
每一次搏动，都像是一只冰冷的手指，狠狠抠进他的骨髓里。
腐坏的气息顺着经脉向上蔓延，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青紫色。
如果不压制住这股死气，不出半个时辰，他就会变成一具真正的尸体。
“站住。”
一声冷喝，如刀锋划破沉闷的空气。
赵虎堵在通往百草堂的必经之路上。
他身穿青色执事服，手里捏着一枚黑玉算筹，眼神锐利如鹰。
在他身后，两名执法队成员呈扇形散开，手中的长剑并未出鞘，但剑意已锁死了戴缺所有的退路。
戴缺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看赵虎，而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。
指尖微微颤抖。
那是力量失控的前兆。
“柳执事让我盯着你，”赵虎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，“任何异常灵力波动，都要立刻上报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在石板上的声音，清脆得刺耳。
“你现在气息紊乱，体内死气未散，这本身就是违规。”
“怎么，想趁机溜进去偷药？”
戴缺抬起头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，但眼神却平静得可怕。
那种平静，带着赌徒押上全部身家后的决绝。
“我只是去拿点止血草。”
戴缺的声音很低，急促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“我的手臂受伤了，需要处理。”
“止血草？”赵虎嗤笑一声，目光扫过戴缺那只隐隐透出血色的袖子，“外门弟子受伤，自有医馆处置。你身为测灵碑前‘自毁证据’的嫌疑犯，现在要去内门百草堂？”
他举起手中的黑玉算筹，在掌心轻轻敲击。
哒、哒、哒。
这声音像是倒计时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赵虎冷冷说道，“除非你有柳执事的特批令牌，否则，半步不得入内。”
戴缺沉默了一秒。
他在权衡。
如果强行突破，左臂的腐坏会在瞬间爆发，届时不仅会被当场击杀，连那枚刚刚凝聚成型的骷髅印也会随之消散。
他需要时间。
哪怕只有一刻钟。
“让开。”
戴缺说。
只有两个字。
没有威胁，没有求饶。
就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。
赵虎愣了一下，随即怒极反笑。
“好大的口气。”
他猛地伸手，抓向戴缺的肩膀。
这一抓，用的是擒拿手，力道足以折断凡人的骨头。
然而，就在赵虎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戴缺衣袖的瞬间。
戴缺动了。
他没有躲闪。
相反，他主动迎了上去。
左臂抬起，任由赵虎的手掌按在自己的肩头。
“咔嚓。”
骨骼摩擦的声音，细微却清晰。
赵虎瞳孔骤缩。
他感觉到了一股寒意。
不是来自外界的风，而是来自戴缺体内深处，那股正在苏醒的死寂之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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