测灵广场的空气黏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头顶的乌云低垂，压得演武场的青石板泛着冷光。暴雨将至，闷雷在云层深处滚动，每一次震颤都顺着脚底传进人的骨髓里。
戴缺站在队列末尾，手里紧紧攥着那枚被汗水浸透的玉简。
他的左臂依旧隐隐作痛，那种腐坏感像是一条冰冷的蛇，顺着经脉缓慢爬行。但他必须表现得若无其事。
三天前，他跳崖失踪的消息已经传开。
按照青云宗的规矩，失踪弟子若三日未归，便视为道消身死，籍贯除名。
可现在，他不仅活着回来了，还站在这里，等着参加原本属于“死人”的外门小比。
这是赌命。
如果输了，或者暴露了修为异常，等待他的不是淘汰，而是柳衡手中那根代表刑罚的黑铁鞭。
“下一个，戴缺。”
执事台上，柳衡的声音冰冷刺骨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他身穿青色执事服，指尖捏着一枚黑玉算筹，眼神如鹰隼般锐利，死死盯着台下的每一个面孔。
他在找漏洞。
任何灵力波动上的瑕疵，任何呼吸节奏上的紊乱，都是他手中的筹码。
戴缺深吸一口气，迈步走上测灵台。
脚下的石板冰凉刺骨。
他将玉简按在测灵碑上，闭目，凝神。
体内的《枯骨经》疯狂运转，试图压制那股躁动的邪气。
碑面亮起微弱的光芒。
炼气三层。
不多不少，正好卡在瓶颈的边缘。
台下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议论声。
“又是三层？这废物居然没死？”
“听说他跳崖了，怎么还能回来？”
“哼，肯定是捡漏捡回来的运气。”
嫉妒、嘲讽、轻蔑。
这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戴缺背上。
但他面无表情，只是缓缓收回手，将那块玉简递还给柳衡。
柳衡接过玉简，指尖轻轻摩挲过边缘。
突然，他眉头一皱。
“这块玉简……”
柳衡抬起眼，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戴缺的脸。
“为何有血腥味？”
全场瞬间安静下来。
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块洁白的玉简上。
确实，在那纯白的底色中，有一抹极淡的红痕，像是干涸的血迹，又像是某种特殊的染料。
戴缺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但他没有慌乱。
他抬起头，直视柳衡的眼睛，声音低沉而急促：“回执事大人，弟子近日修炼岔气，咳血不慎溅落。”
“巧合？”柳衡冷笑一声，“还是心虚？”
“是巧合。”戴缺回答得斩钉截铁，“弟子自知根基浅薄，不敢懈怠，日夜苦修，这才导致气血逆行。”
他说的是半真半假的话。
血迹并非来自咳血，而是来自他为了掩盖体内《枯骨经》的气息，故意划破手指，涂抹在玉简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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