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后的青云宗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湿冷的霉味。
戴缺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时，右手传来的剧痛让他几乎站立不稳。那只手已经完全失去了血色，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白，皮肤下的黑色脉络如同蚯蚓般扭曲蠕动，每一次呼吸，都像是在拉扯着断裂的筋腱。
他没有点灯。
黑暗对他来说不再是阻碍，而是一种掩护。《枯骨经》的力量在黑暗中变得格外活跃，那股冰冷的气息顺着手臂蔓延至心脏，让他的心跳声大得像是在擂鼓。
咚。
咚。
怀中的残卷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状态，微微发烫。
戴缺反手关上门，用一块破布死死缠住右臂，只露出指尖。他走到房间中央那张漏风的木床前，盘膝坐下。
今晚必须突破。
三日后就是外门大比，如果不能在炼气三层站稳脚跟，他将被彻底踢出宗门，沦为最低等的杂役。而一旦失去弟子的身份，柳衡手中的黑玉算筹就能轻易将他钉死在“修习邪术”的罪名上，永无翻身之日。
他从怀中掏出那卷羊皮纸。
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，戴缺看清了上面的变化。
原本空白的纸面上，那些猩红的倒计时数字已经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，是一行行密密麻麻、如同鬼画符般的黑色纹路。它们不再跳动，而是静静地趴伏在那里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。
这就是代价。
之前的五分钟，是《枯骨经》给予的“馈赠”，强行冲开了他的瓶颈。而现在，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。
戴缺深吸一口气，将左手按在左胸口，右手则紧紧攥着残卷的一角。
他开始运转功法。
起初，只是一股暖流。
但这股暖流很快变成了灼烧。
就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，顺着经脉的走向，一点点刺入他的血肉。戴缺咬紧牙关，额头上青筋暴起，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。
不能停。
停下，就是经脉寸断的下场。
他脑海中闪过柳衡那张冷漠的脸，闪过赵虎嘲讽的笑容，闪过老鬼那双浑浊却惊恐的眼睛。
“想活命……就得吃人。”
他低声呢喃，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石头。
随着功法的深入，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粘稠。
戴缺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在发出咔咔的声响，那是骨头在重组，在强化。《枯骨经》不修灵气，它修的是骨血之力。它将外界的灵气转化为一种狂暴的能量，强行注入他的四肢百骸。
痛苦达到了顶峰。
戴缺的视线开始模糊，眼前出现了幻觉。
他看到自己变成了一具骷髅，坐在尸山血海之中，周围是无数双贪婪的眼睛。
“把身体给我。”
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，低沉，诱惑，带着无尽的恶意。
戴缺猛地睁开眼，瞳孔收缩成针芒状。
他大喝一声，强行压下那股想要放弃的念头，引导着那股狂暴的能量冲向堵塞已久的第三处穴道。
轰！
体内仿佛有一声闷雷炸响。
堵塞的穴道被硬生生冲开。
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涌遍全身。
戴缺感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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