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武场的雨越下越大。
雨水混着泥土的腥气，顺着青石台阶蜿蜒而下，像是一条条浑浊的血河。
戴缺站在测灵碑旁，浑身湿透。
他的左袖空荡荡地垂着，那是他三天前为了换取那枚“枯骨玉简”付出的代价——被地下黑市的人割去的一截筋脉。此刻，伤口还在隐隐作痛，但比起即将面临的审判，这点痛楚根本不算什么。
柳衡从高台上走下来。
那双黑色的长靴踩在积水中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戴缺的心跳上。
周围的外门弟子自动让开一条道。
没人敢说话。
刚才那一指震断精钢短刃的画面，还印在每个人的视网膜上。那种力量太诡异，太阴毒，完全不符合炼气三层的灵力特征。
柳衡停在戴缺面前三步远的地方。
他没有看戴缺的眼睛，而是低头看着手中那枚黑玉算筹。
算筹表面光滑，却透着刺骨的寒意。
“王莽输了。”柳衡的声音很冷，像冰碴子砸在地上，“但他输得不明不白。你的手指，刚才用了什么？”
戴缺抬起头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划过他苍白却倔强的脸颊。
“运气。”戴缺低声说。
他的声音不大，但在寂静的雨中格外清晰。
柳衡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运气？青云宗三百年来，从未有哪个炼气三层的弟子，能靠运气震碎精钢兵器。戴缺，你是在侮辱我的智商，还是在侮辱青云宗的规矩？”
戴缺沉默了一秒。
他知道，辩解是无用的。
在柳衡眼里，任何无法用常规灵力解释的现象，都是对宗门权威的挑衅。
他必须给出一个理由。
一个既能解释现状，又不会暴露《枯骨经》秘密的理由。
“我最近发现了一种新的发力技巧。”戴缺缓缓说道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“通过压缩指尖的气流，产生瞬间的高压震荡。就像……就像用手指敲击瓷器边缘，能让整只杯子碎裂一样。”
他说得很慢，每个字都经过斟酌。
这是他从一本残破的医书中看到的理论。
虽然那本书讲的是病理，但他将其逆向运用在了攻击上。
这不算违禁功法，只能算是“技巧”。
柳衡眯起了眼睛。
他在审视戴缺。
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，闪过一丝犹豫。
如果真的是技巧，那就只是天赋异禀，而非邪术。
但柳衡很快摇了摇头。
“技巧？”
他从怀中掏出一卷泛黄的羊皮纸。
纸张陈旧，边缘已经磨损，散发着一股陈年的霉味。
“青云宗藏书阁，有一本名为《万象录》的古籍。里面记载了七十三种基础发力技巧。”
柳衡展开羊皮纸，指尖点在其中一个插图上。
插图上画着一只手，食指微微弯曲，周围环绕着细密的波纹。
旁边写着一行小字：‘指劲透骨，非力也，乃气之共振。’
“这种技巧，百年前就被列为‘禁传’。”柳衡的声音提高了几分，回荡在空旷的广场上，“因为它极易损伤施术者的经脉，且难以控制。一旦失控，施术者会经脉尽断。”
他盯着戴缺。
“而你，不仅用了，还赢了。戴缺，你是从哪里学来的？”
戴缺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《万象录》？
他没想到柳衡竟然连这种冷门古籍都记得这么清楚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