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茶室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头顶那盏昏黄的灵灯忽明忽暗，灯芯烧焦的味道混合着潮湿的霉味，钻进林缺的鼻腔。他坐在一张斑驳的红木桌前，双手交叠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对面坐着老鬼。
这个黑市中间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衫，手里把玩着一枚黑色的算盘珠。他的眼睛半眯着，看不出情绪，但那双浑浊的眼底深处，藏着像蛇一样的冷光。
“林缺。”老鬼的声音阴柔，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，“你刚才说，这块碎片能换‘隐匿符’？”
林缺没有说话。
他看着桌上那块残破的赤血玉简碎片。
它只有指甲盖大小，边缘参差不齐，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，像是一张破碎的脸。但在昏暗的光线下，那些裂纹中隐隐流动着暗红色的微光，如同呼吸。
这是上一任弟子留下的秘密记忆。
也是他唯一的筹码。
“月朔还有三天。”林缺开口，声音平静得有些诡异，“如果凑不齐护山阵的费用，我的修炼室会被收回。三个月的心血，归零。”
他抬起头，直视老鬼：“我需要隐匿符。足够让我消失七十二小时的那种。”
老鬼手中的算盘珠停住了。
他发出一声轻嗤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。
“隐匿符？那是内门弟子才配用的东西。”老鬼慢条斯理地拨弄了一下算盘，“而且，根据黑市的规矩，看货给钱。你这块破烂，连下品灵石都换不到一块。你想用谎言买命？”
林缺嘴角微微上扬。
那是一个冰冷的弧度。
“赵铁衣想杀我。”他说，“执法堂已经封锁了外门。我现在是死囚。你觉得，我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？”
老鬼的眼神变了。
他放下算盘，身体微微前倾。一股无形的压力骤然降临，那是筑基期修士的精神威压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变成了水银，沉重得让人窒息。
林缺的骨骼发出咯吱的声响，但他没有退缩。
他死死盯着老鬼，眼神中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疯狂的冷静。
“如果你不信，可以试。”林缺淡淡地说，“但你要知道，这块碎片里藏着的，不是普通的功法。它是‘罪证’。”
老鬼的手指顿住了。
“罪证？”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眼中的怀疑消退了几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贪婪的好奇，“什么罪证？”
林缺没有回答。
他伸出手，指尖轻轻触碰那块赤血玉简碎片。
就在指尖接触的瞬间，一股刺痛感顺着手臂蔓延到心脏。脑海中，那些被压抑的记忆片段开始翻涌。
那是三十年前的画面。
一个穿着外门弟子服饰的年轻人，跪在刑讯室里，浑身是血。他手里紧紧攥着这块玉简，眼中满是绝望和不甘。
然后，画面一转。
年轻的执法长老站在高台上，冷漠地看着这一切。他的手指上，戴着一枚刻有‘执法’二字的青铜扳指——和赵铁衣手上的一模一样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入林缺的大脑。
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晕厥。
但他强撑着没有倒下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