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朔的钟声敲响了第三下。
声音沉闷，像是一块湿透的厚布捂住了整个青云宗外门的口鼻。
林缺靠在禁地边缘那棵枯死的铁木上，指尖摩挲着袖口里的那枚赤血玉简碎片。
碎片很凉。
这种凉意顺着指纹钻进骨缝，带着一种诡异的脉动，仿佛它不是死物，而是一颗尚未完全死去的心脏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账本。
纸张边缘已经卷曲，墨迹在潮湿的夜风中干涸发黑，像是一道道凝固的血痂。
三十块灵石。
这是他在子时前必须凑齐的数目，否则护山阵的维护费缺口就会暴露，他的修炼室会被强制收回，三个月的苦修归零。
但此刻，他连一块灵石都没有。
因为就在半个时辰前，赵铁衣当着执法堂众人的面，以“私藏禁药”为由，当场剥夺了他下月的配额。
不仅如此，他还被禁止进入藏书阁。
孤立无援。
就像一只被拔了牙的老鼠，扔进了满是毒蛇的草丛。
“这就是规矩。”
赵铁衣当时的笑声还在耳边回荡。
那个满脸横肉的执事把玩着那块完整的备用玉简，青铜扳指上的‘执法’二字在烛光下泛着冷光。
他说：“外门的资源，是靠命换的。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，就得付出代价。”
林缺嘴角扯出一抹冷笑。
代价？
他摸了摸怀里那枚碎裂的玉简。
赵铁衣不知道的是，这块玉简并非普通的储物法器。
它是上一任弟子留下的秘密记忆载体，更是打开宗门禁地深处某处古老遗迹的钥匙。
李执事当时看着粉末变色时的眼神，林缺记得很清楚。
贪婪。
还有忌惮。
“所以，你想活命，就得用这把钥匙，去撬开更深的门。”
林缺低声自语。
他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冷静的疯感。
前方是断崖，身后是追兵。
他没有退路。
只能赌。
赌这块碎片，真的能唤醒沉睡的守护兽。
赌那些高高在上的高层，不敢让禁地的秘密彻底曝光。
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。
火把的光亮撕裂了夜色，将林缺瘦削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。
那是执法堂的巡逻队。
领头的是赵铁衣的亲信，王捕头。
他手里提着一盏铜灯，脸上挂着猫戏老鼠般的残忍笑意。
“林缺，别跑了。”
王捕头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，“交出账本和那块破石头，我们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。”
林缺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缓缓站直身体。
手中的账本被他随手抛向空中。
月光穿透云层，照亮了那本破旧的书册。
它在空中翻转，书页散开，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记录。
那是赵铁衣挪用公款填补赌债的证据。
也是其他几名执法堂执事贪腐的铁证。
“你们想要这个？”
林缺抬起头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那就自己来拿。”
王捕头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林缺会在这个时候抛出这个筹码。
按理说，这种要命的东西应该握在手里，作为谈判的资本。
除非……
林缺根本不在乎后果。
或者说，他已经找到了比生存更重要的东西。
“放箭！”
王捕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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